盛总,太太让您签的是去父留子协议: 第477章 感情不和,你出轨
盛徵州侧眸看去,郁衍为的幸灾乐祸不加掩饰,可能如此直白的说出这种话,这只能是事实。
“我陪你一起去接。”
他并没有质问郁衍为什么。
更没有急切到失态。
这让郁衍为轻嗤了下,这男人倒是沉得住气,不过这一根刺总归是扎进去了,疼不疼只有当事人知道。
他不信盛徵州会不疼不痒。
闻舒曾经因为盛徵州受了那么多委屈。
盛徵州这才哪儿到哪。
“你也要去?”闻舒回头,上下看他,“你身体虚弱长途飞行这么久,留下休息吧。”
“没......
闻舒脚步钉在原地,像被冰锥刺穿脚踝,寸步难移。
那双眼睛确实醒了——瞳仁漆黑、轮廓锋利,眼尾一道极淡的旧疤还泛着青白,是少年时在盛家老宅后巷被人用碎玻璃划的。可这双眼睛里,没有认出她的温度,没有久别重逢的震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盛徵州”的情绪波动。
只有审视。
一种近乎外科医生看标本般的、冷静到残酷的审视。
她喉头一紧,指甲瞬间掐进掌心,血丝从指缝里渗出来,却感觉不到疼。
段智贤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往前一步,声音都劈了叉:“州哥?!你……你记得我吗?我是段智贤!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段智贤!”
盛徵州眼皮微抬,目光掠过她,停顿半秒,又缓缓移开,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又或者——根本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罗伯特迅速上前,听诊器贴上他胸口,低声问:“能说出自己的名字吗?”
盛徵州薄唇微启,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金属:“盛……徵州。”
罗伯特松了口气,又问:“现在在哪?”
“医院。”他答得极快,语气平稳,逻辑清晰,“苏黎世,圣安娜中心医院,重症监护楼B区。”
“很好。”罗伯特点头,转向众人,“认知功能基本完整,语言中枢未受损,但存在严重定向障碍和身份识别障碍,符合创伤性失忆典型表现。”
郁衍为脸色铁青,攥着拳头站在门边,牙关咬得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弧度。
路斐没说话,只默默退到角落,掏出手机飞快打字,屏幕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颚。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机规律的嘶嘶声。
闻舒终于动了。
她一步步走到床边,站定。
盛徵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躲不避,也不追问,只是看着,像在解一道陌生而复杂的方程。
她忽然笑了。
很轻,很淡,像春雪落在湖面,涟漪未起就消了。
“我叫闻舒。”她开口,语调平缓,甚至带着点哄孩子的耐心,“你太太。”
盛徵州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是反感,不是抗拒,而是纯粹的困惑——像听到一句语法错误的外语,本能想纠正,却找不到错在哪里。
“太太?”他重复这个词,舌尖抵了抵上颚,仿佛在咀嚼它的音节重量,“我们……结婚了?”
“嗯。”她点头,伸手,却在将触未触之际停住,“领证七年零四个月,婚礼办在瑞士卢塞恩湖畔,你挑的日期——3月13号。”
他眼神微动。
3月13号。
这个数字似乎撬开了某道缝隙。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向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着,没戴婚戒。他下意识摸了摸指根,皮肤光滑,毫无勒痕。
“戒指呢?”他问。
闻舒垂眸,从颈间抽出一根细银链,链坠是一枚极小的铂金环,内圈刻着极细的英文字母:*Shu & Zhengzhou, 03.13.2017*。
她解开搭扣,轻轻放在他掌心。
冰凉的金属贴上他温热的皮肤。
他指尖一顿,低头凝视那枚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戒指,指腹缓慢摩挲着内圈刻痕。动作很慢,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专注力,仿佛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你记得这个字吗?”她忽然拿起笔,在他手心写下一个“舒”字。
他盯着那道横竖撇捺,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没写对。
他反手,在自己手心,一笔一划,重新写了一遍。
横折钩的钩尖锐利,末笔顿得极重,像刀刻。
——正是她名字的繁体。
闻舒呼吸一滞。
罗伯特立刻凑近观察:“有潜意识记忆残留!文字肌理记忆未消失!”
可盛徵州没理他。
他抬眼,直直望进闻舒眼里,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你身上,有消毒水味。”
闻舒怔住。
他继续说:“还有……山楂糖的味道。”
她口袋里,确实揣着一小包糖——昨夜守夜时含的,怕睡着。糖纸早就揉皱扔了,可甜酸气息竟还固执地附在衣料纤维里。
他怎么会知道?
“你每天凌晨两点十七分醒来一次,会喝半杯温水,然后看窗外十分钟。”他忽然又说,语速很慢,却字字凿实,“你左耳后有一颗痣,米粒大,浅褐色。你紧张时,右手拇指会无意识按压左手虎口。”
闻舒浑身血液骤然倒流。
这些事,没人告诉过他。
她从未在他清醒时提过这些细节。
她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他记过。
“你怎么……”
“因为我在记。”他打断她,目光沉静如深潭,“哪怕不记得你是谁,我也在记。”
病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段智贤张着嘴,忘了合拢。
郁衍为眼眶发红,死死盯着盛徵州,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原来他连失忆,都舍不得丢掉她。
盛徵州却忽然咳嗽起来,肩膀剧烈起伏,呼吸机警报声尖锐响起。罗伯特立刻上前调整参数,护士快速推来镇静剂。
闻舒下意识伸手扶他肩头,却被他一手扣住手腕。
力道不大,却稳准狠,像铁箍。
他盯着她,眼神忽然变得极亮,极灼人,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缕光:“你哭过。”
她一愣。
他拇指擦过她腕内侧——那里皮肤薄,青色血管蜿蜒,昨夜她偷偷抹泪时,指腹蹭过,留下一点未干的盐粒结晶。
他尝到了。
闻舒猛地抽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为什么哭?”他问,声音忽然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喑哑,“因为我……不记得你?”
她没回答。
他却自顾自接下去:“那我不记得,是不是更好?”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所有强撑的平静。
闻舒眼睫剧烈颤了一下,终于垂下,挡住眼底翻涌的潮。
盛徵州静静看着她,忽然松开手,抬手,极其缓慢地,碰了碰她眼角。
指尖微凉,动作生涩,像第一次学着触碰易碎的瓷器。
“别哭。”他说,“我……正在找回来。”
话音未落,他呼吸陡然急促,瞳孔微微涣散,手指松开,缓缓垂落回身侧。
监护仪上,血压数值骤降。
“快!肾上腺素0.3mg静推!”罗伯特吼道。
人群再度围拢。
闻舒被段智贤轻轻拉到床边角落。
她站着,一动不动,指尖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凉意。
郁衍为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嗓音低沉:“他刚醒,大脑皮层还在重建神经突触,记忆不是开关,是废墟里一砖一瓦重盖房子。他记得你,比记得自己还多。”
闻舒没接水,只低声问:“他还会记得令仪吗?”
郁衍为沉默两秒,摇头:“不知道。但……他刚才说‘太太’的时候,眼神停顿了0.8秒。那是他在检索——不是空白,是在找。”
闻舒闭了闭眼。
她想起信托合同里那个加粗条款:*若委托人出现不可逆认知功能损伤,受益人有权申请提前启动信托资金监管权,用于委托人康复治疗及长期照护。*
——他连自己可能失忆、可能变成另一个人,都算进去了。
他替她铺好所有退路,唯独没给自己留一条回头的路。
傍晚,她独自坐在花园长椅上,暮色温柔,风吹过湖面,带着阿尔卑斯山融雪的清冽。
手机震动。
是霍漪发来的消息:【到了机场,明早九点到医院。段凌熠说要给你带阿尔卑斯山蜂蜜,说治失眠。】
她指尖停顿片刻,回:【谢谢。他醒了。】
对面秒回:【!!!人怎么样?】
闻舒望着远处亮起的灯火,敲字:【不认识我。】
霍漪发来一长串省略号,最后问:【……他记得令仪吗?】
闻舒没回。
她抬头,看见二楼病房窗边,一道修长身影静静伫立。
盛徵州没穿病号服,身上是件宽松的深灰羊绒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手腕。他正望着楼下——准确地说,是望着她。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
可她知道,他在看。
她也望着他。
风掀起她额前碎发,她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他没动。
三秒后,他抬起右手,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像一个迟来的、笨拙的应答。
第二天清晨,霍漪和段凌熠抵达。
段凌熠一进门就给了盛徵州一个结实拥抱,差点把他刚插好的静脉留置针扯掉。盛徵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他抱完,才淡淡道:“段凌熠,你体重又涨了三公斤。”
段凌熠当场僵住:“……你怎么知道?”
“你右膝旧伤复发概率87%,走路右腿微倾,重心偏移导致腰腹赘肉堆积——你上周在米兰吃了三顿鹅肝酱配松露烩饭。”
段凌熠目瞪口呆,霍漪笑得直不起腰。
盛徵州却转向闻舒,忽然问:“令仪……是谁?”
空气瞬间凝固。
霍漪笑容戛然而止。
段智贤悄悄攥紧了包带。
闻舒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取出平板,点开相册。
第一张,是令仪百天照——小小一团裹在藕荷色襁褓里,睁着湿漉漉的圆眼睛,手里攥着一枚银铃。
盛徵州盯着看了很久。
第二张,是令仪周岁抓周——小胖手精准抓起一支钢笔,旁边摆着印章、算盘、钱币,她全都不理。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落。
第三张,是令仪今年生日,骑在盛徵州肩头,高举一只纸糊的皇冠,两人笑得毫无防备。
他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机监测曲线猛地跳升。
“州哥!”段智贤惊呼。
盛徵州却猛地抬手,按住自己太阳穴,指节用力到发白,额头沁出细密冷汗。
“头痛……”他低声道,声音绷得极紧,“这里……很吵。”
罗伯特立刻示意所有人退出病房。
闻舒最后一个转身,却听见身后传来极轻、极哑的一句:
“她……叫我爸爸。”
她脚步顿住,没回头,只轻轻应了声:“嗯。”
——他没记住她的名字,却记住了女儿叫他什么。
当晚,闻舒照例去陪护。
盛徵州已睡着,呼吸平稳,监护仪数据趋于稳定。
她坐在床边,翻开信托合同打印稿,逐字重读。
在受益人条款下方,有一行极小的手写字,被扫描时几乎被忽略:
*If I forget her — remind me. Every day. Until I remember why I love her more than my own name.*
(倘若我忘了她——请提醒我。日日如此。直到我记起,为何爱她胜过自己的姓名。)
她指尖抚过那行字,久久未动。
凌晨三点十七分。
床上传来细微动静。
她抬头,见盛徵州已睁眼,正望着天花板,目光清明。
她起身,倒了杯温水,放他手边。
他没喝,只问:“今天……几号?”
“3月12号。”她答。
他沉默片刻,忽然说:“明天,是你的生日。”
闻舒心头一撞。
他居然记得。
“嗯。”她轻应。
他侧过头,深深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像落进深谷的钟声:“闻舒。”
她抬眼。
“如果……”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如果我永远想不起你是谁,你会离开吗?”
病房灯光柔和,照见他眼底一片坦荡的、近乎孤注一掷的试探。
闻舒没回答。
她俯身,从他枕下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是他手术前一直在写的,罗伯特后来交还给她,说里面全是医疗笔记。
她翻开最后一页。
空白。
只有一行铅笔字,力透纸背:
*Shu is not a memory. She is the reason I wake up.*
(舒不是一段记忆。她是让我醒来的理由。)
她把本子翻转,推到他眼前。
盛徵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监护仪上的绿线都开始轻微起伏。
然后,他抬起手,不是去碰本子,而是——
轻轻覆上她放在床沿的手背。
掌心温热,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那……”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重新认识你。”
“从今天开始。”
“从3月13号开始。”
窗外,阿尔卑斯山巅的初阳正刺破云层,金光如熔金般泼洒下来,漫过整座湖面,漫过窗台,漫过两人交叠的手背。
闻舒终于抬手,指尖拂过他眉骨,动作轻得像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好。”她说,“那你先记住——”
“我叫闻舒。”
“是令仪的妈妈。”
“是你太太。”
“也是……”
她俯身,在他耳边,一字一句,清晰如誓:
“你余生,唯一需要记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