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也要当女仆吗?: 第294章 她不喜欢世界,她只喜欢你
「妈妈病了,哭得很厉害,但是妈妈不在了。」
「爸爸也要走了,努力压抑住哭声,但是爸爸还是没有回来。」
「姐姐说没关系,她说还有她。」
「姐姐骗人,明明她也在哭。」
「我只有...
青石路两旁的野蔷薇沾着晨露,在微光里泛着细碎银光。江渝白被牵着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却悄悄往林听晚掌心里缩了缩——像一尾试探水流的鱼,触到温热便不肯退开。她没再甩手,也没再凶巴巴地喊“放开”,只是把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固执地黏在前方飘浮的雾气上,耳根却一寸寸烧得透亮,连带着颈侧一小片皮肤都浮起浅浅的粉。
林见夏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林听晚也跟着顿住,侧过头问。
江渝白却比她更快地转过脸,睫毛扑闪两下,小声嘟囔:“……你鞋带散了。”
林听晚低头一看——自己运动鞋的系带好好系着,工整得像刚从包装盒里拆出来。她还没开口,林见夏已经蹲下去,手指灵巧地捏住江渝白左脚那根松垮垮垂下来的白色鞋带,轻轻一扯。
“唔!”江渝白轻呼一声,身体晃了晃,下意识想往后撤,却被林听晚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后腰。
“别动。”林听晚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她系得歪了。”
江渝白僵在原地,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她眼睫低垂,视线落在林见夏毛茸茸的发顶,又悄悄往上挪,掠过姐姐手腕处淡青色的血管、袖口露出的一截纤细小臂,最后停在林听晚垂眸时微微颤动的长睫上。
心跳声轰然撞进耳膜。
林见夏系完左边,又蹲向右边。她动作慢条斯理,仿佛真在认真完成一件极重要的事。可就在她指尖即将碰到右侧鞋带的刹那,忽然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林见夏眼睛很亮,像盛了整片初升的薄雾,湿漉漉,亮晶晶,还带着一点尚未睡醒的慵懒水光。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江渝白,唇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个极淡、极柔软的弧度。
江渝白脑中“嗡”的一声。
不是幻觉。
不是梦。
不是错觉。
是林见夏,是她,是那个昨晚捂住她嘴、又猝不及防吻上来、此刻正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的林见夏。
她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比如“你干嘛这样看我”,又或者“快起来啦”,可舌尖像是被晨雾浸透,沉甸甸地压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方寸之间悬而未落的寂静。
林听晚却在此时松开了她的手,俯身从包里取出一只小小的玻璃瓶——透明,圆润,瓶底还贴着一张褪了色的蓝色小纸条,上面用稚拙的笔迹写着“星星收集瓶”。
她拧开盖子,朝江渝白摊开掌心。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颗折得极其精巧的星星——银箔纸折的,边缘锐利,棱角分明,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光芒。星体不大,却饱满得像一颗凝固的微光。
“喏。”林听晚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晨雾,“昨天晚上,你枕头底下掉出来的。”
江渝白瞳孔猛地一缩。
——她根本没发现!她明明记得昨夜睡前把瓶子塞进枕头最深处,连瓶口都用发圈缠了三圈!怎么会被翻出来?!
“你……”她声音发虚,“你什么时候……”
“趁你装睡的时候。”林听晚眨了眨眼,笑意浮在眼底,“翻了三次。前两次都摸错了,第三次才摸到。”
江渝白:“…………”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林见夏不知何时已站起身,伸手接过那只玻璃瓶,指尖在瓶身轻轻一叩,发出清越的“叮”一声。她没看姐姐,只低头盯着瓶中那颗孤零零的星星,忽而低低笑了一声:“原来……偷偷折了这么多啊。”
瓶子里并非空空如也。
在那颗崭新的银星之下,静静躺着七八颗早已泛黄、边缘微卷的旧星星。有的纸色发灰,有的折痕模糊,有的甚至缺了一角——全是些被反复摩挲、藏匿多年、从未示人的旧物。
江渝白脸“腾”地一下红透,耳尖几乎要滴出血来。
“不、不是……”她语无伦次,“那都是以前……随便折的!就、就是打发时间……”
“嗯。”林听晚应得漫不经心,却伸手从她口袋里精准地抽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银箔纸,“这张,是你今早醒来后,躲在厨房后门那儿折的吧?”
江渝白:“!!!”
她猛地低头——自己右侧裤袋果然空了。
“你你你——!”她指着林听晚,指尖都在抖,“你偷翻我口袋!”
“没偷。”林听晚把那张纸展开,银光流转,“是你自己忘拔出来了,一半还挂在外面,风一吹就啪嗒掉我脚边了。”
江渝白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差点背过气去。
林见夏这时忽然把瓶子递到她眼前,瓶中星星在光下轻轻晃动:“数数看,还差几颗?”
江渝白盯着瓶底——八颗旧星,一颗新星,共九颗。
她喉咙发干:“……十二颗。”
“哦。”林见夏点点头,把瓶子小心放回林听晚手里,又忽然踮起脚,凑近江渝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那今晚,继续折。”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激起一片细小战栗。江渝白浑身一僵,下意识偏头,却正对上林见夏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调侃,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像捧着易碎的月光,又像守着未拆封的春天。
她脑子“轰”地炸开一片空白。
林听晚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容抗拒:“走吧,再不快点,赶不上村口那班早车了。”
三人重新迈步。
江渝白魂不守舍地跟着,脚下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左手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右手却仍残留着被林听晚牵过的温度——那热度顺着指尖一路烧到心口,烧得她指尖发麻,心口发烫,连呼吸都带上一丝甜涩的晕眩。
走了约莫百米,林见夏忽然松开林听晚的手,快步跑到路旁一丛开得正盛的野蔷薇前。她蹲下身,指尖拨开带刺的枝条,仔细挑选着。片刻后,她折下一小枝——五朵并蒂的小白花,花瓣薄如蝉翼,蕊心泛着淡金,在晨雾里盈盈欲滴。
她跑回来,踮脚,把那枝蔷薇轻轻别在江渝白右耳后。
花枝微凉,带着露水的湿润气息。江渝白下意识抬手想碰,却被林见夏按住了手腕。
“别动。”她声音很轻,像怕惊飞枝头的露珠,“很好看。”
江渝白怔住。她能感觉到那几片薄瓣正贴着自己滚烫的耳际,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她僵着脖子,不敢转头,只能用余光瞥见林见夏近在咫尺的侧脸——睫毛纤长,鼻梁秀挺,唇角弯着一点极淡、极柔的弧度,仿佛刚才那句“很好看”,不是在夸花,而是在夸她。
心跳骤然失序。
林听晚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在妹妹微红的耳尖与江渝白通红的脸颊之间缓缓游移。她没阻拦,也没催促,只是将那只装着星星的玻璃瓶轻轻握在掌心,感受着玻璃冰凉的触感,和瓶中星光细微的碰撞声。
雾气渐薄,阳光终于刺破云层,在三人身上投下长长的、交叠的影子。
走到村口时,那辆熟悉的旧面包车正停在路边,司机老张叼着烟,笑呵呵地朝她们挥手。林听晚上前去付车费,林见夏则拉着江渝白站到树荫下。
“等会儿车上人多。”林见夏忽然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自己一缕发尾,“你坐我旁边。”
江渝白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不用,我坐后面……”
“后面颠。”林见夏打断她,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天气,“你胃不好,上次坐后排吐了半路。”
江渝白哑然。
——她居然记得。
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
记得她那次晕车,记得她捂着嘴冲下车狂吐,记得她脸色惨白地靠在车门边喘气,记得她递过来的那瓶温热的蜂蜜水……
记得所有她以为没人会在意的、细碎的狼狈。
江渝白忽然说不出话了。她望着林见夏,望着那双盛着晨光与雾气的眼睛,望着那朵别在自己耳后的、还在微微颤动的蔷薇,望着她指尖绕着发尾一圈又一圈,像绕着某种无声的誓言。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涨满,柔软,滚烫,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嗯。”
林见夏笑了。
不是惯常那种略带狡黠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而是很安静,很柔软,像春水初生,像薄雾初散,像第一缕真正照进心房的光。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替江渝白把那枝蔷薇往耳后轻轻按了按,确保它不会滑落。
“别掉了。”她低声说。
江渝白没应声,只是垂下眼睫,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在青石地上缓缓拉长、融合,再也分不清彼此的轮廓。
林听晚付完钱回来,一眼就看见树荫下那幕——妹妹指尖还停在江渝白耳畔,指尖沾着一点清晨的露水;江渝白微微仰着头,耳后那朵小白花在光下几乎透明,衬得她整张侧脸都柔和得不像话。
她没出声,只是将手轻轻搭在妹妹肩上,指尖微微用力。
林见夏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林听晚也回以一笑,然后目光转向江渝白,声音平和:“上车吧。”
江渝白这才如梦初醒,忙不迭点头,跟着两人走向车门。她踏上踏板时,裙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耳后那朵蔷薇簌簌抖落两颗细小的露珠,在阳光下划出两道转瞬即逝的银线。
车门“哐当”一声关上。
面包车缓缓启动,驶离村口。江渝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林见夏挨着她坐下,林听晚则坐在前排。
车子颠簸着驶上蜿蜒的山路。江渝白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绿意,忽然感觉耳后一痒。
她下意识抬手去碰——指尖触到的却是林见夏温热的指尖。
林见夏不知何时倾过身来,正用拇指腹,极轻、极慢地擦过她耳后那朵蔷薇的花瓣。动作轻柔得像拂去一粒微尘,又像描摹一道易逝的印记。
“别动。”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露水还没干。”
江渝白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窗外,山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车内,引擎低鸣,空调送出徐徐凉风;而她的耳后,那抹温热的触感,却固执地灼烧着,久久不散。
她悄悄侧过眼。
林见夏正望着窗外,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在光下投下淡淡阴影。可那搭在她耳畔的手,却始终没有收回。
江渝白慢慢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搁在膝上的双手——十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掌心却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紧张。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偷偷藏起那些笨拙又滚烫的心事。
车子驶过一个弯道,阳光忽然慷慨地倾泻进来,满满当当地铺满了整个车厢。光尘在空气里浮游,像无数细小的、发光的星子。
江渝白微微偏过头,目光掠过林见夏垂落的发梢,掠过她搭在自己耳畔的手腕,掠过她袖口露出的一截纤细小臂,最后,轻轻落在她微扬的唇角上。
那里,正噙着一抹极淡、极柔、仿佛只为自己绽放的笑意。
江渝白忽然觉得,耳后那朵蔷薇,好像真的开得更盛了些。
她悄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心跳依旧很快,可不再慌乱。
像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留下的温润痕迹;像暴雨初歇时,天空悄然浮现的第一缕微光。
原来等待,也可以这样安静。
原来喜欢,也可以这样踏实。
原来——
她悄悄攥紧了衣角,指尖抚过布料细微的纹路,仿佛在触摸某种尚未成形的未来。
原来,只要你在身边,连等待,都成了心甘情愿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