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2008:从分手快乐开始: 第672章 四尾跳脸二尾,快去西天请范佛祖?
不愉快的饭局结束了。
临走前,成龍和綦老板还提到了他们正在投拍的电影。
“《天降雄狮》,剧本不错,讲西汉时期,西域都护和罗马军团的故事,这次要做一部真正的历史巨制,导演是李仁港。”
...
魏沐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指尖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雨点落在铁皮屋顶上。
董萍喉结动了动,没敢再催。
休息区落地窗外,北京五月的阳光正斜斜切过写字楼玻璃幕墙,在浅灰色地毯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光带。光带边缘浮着细小的尘粒,缓慢地、无声地旋转。魏沐盯着那光带看了足足十秒,忽然问:“老黄被带走前,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什么时候?”
“四月二十八号。”董萍立刻答,“《福星高照猪四戒》重映路演,在广州天河城。他穿了件墨绿唐装,还跟观众互动比划八戒扛钉耙的动作……后来粉丝拍的视频,现在微博还能搜到。”
魏沐点点头,又问:“他经纪人打电话给你时,说了什么具体细节?”
“没说案子本身。”董萍声音压得更低,“只说人是在朝阳某会所被带走的,同行还有三个人——两个女的,一个男的,都是圈里不知名的外围。但警方通报里没提名字,只说‘涉嫌组织卖淫及容留他人吸毒’。可老黄从来不用毒品,我亲眼见过他推掉过三次酒局上的摇头丸,连烟都不抽。他助理昨天偷偷跟我说,当晚老黄是去谈《西游新编》网剧投资的,对方是文化中国刚剥离出来的一个壳公司,法人叫……叫周世坤。”
魏沐瞳孔微微一缩。
周世坤。
这名字他听过。
不是最近,而是三个月前,在万卷传媒法务部递来的《影视项目风险提示备忘录》里。
那是徐争还在位时,以文化中国名义接洽的一批“轻资产IP孵化项目”之一。表面上是联合开发古装神话短剧,实际资金流水绕了七道壳,最终流向境外三家离岸公司。法务部当时就标注:交易结构异常,建议暂停推进。魏沐签批了“暂缓”,并让董萍把这事转告给徐争。
徐争回了一条微信:“小题大做。人家是真金白银砸钱,你怕什么?”
魏沐没再追问。
现在想来,那条微信的发送时间,正是路舒第一次向他提起“气愤传媒”构想的前一天。
空气骤然发紧。
董萍见魏沐脸色变了,下意识伸手想摸包里烟盒,又想起这是无烟办公区,手悬在半空僵住。
魏沐忽然笑了下,不是轻松的笑,而是一种齿根发酸的、带着铁锈味的笑:“老董,你信不信,老黄那事儿,跟徐争被抓,是一根绳上两只蚂蚱。”
董萍一愣:“你是说……”
“不是我说。”魏沐慢慢摘下腕表,表盘朝上,金属反光刺得人眼疼,“是他们逼我说。”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推到董萍面前。
纸上只有两行字,打印体,没有落款:
【你替他挡过一次,这次轮到他替你挡。】
【别问是谁,问了,你和老黄,一起进去。】
董萍手指猛地一抖,差点碰翻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枸杞菊花茶。茶水晃出几滴,落在纸页右下角,洇开一小片淡黄水痕。
他抬头,嘴唇干裂:“这……哪来的?”
“今早八点零三分,放在我办公室门口信箱里。”魏沐声音平得像冻湖面,“没监控,没指纹,连胶水都没用——是用双面胶粘的,撕下来的时候,纸边都没卷。”
董萍喉结上下滑动,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攥住自己左手小指——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十年前在北电排练厅摔的。当时他正扶着海清躲开坠落的吊灯钢索,海清没事,他小指骨裂。
“老黄昨晚……给我发过一条语音。”董萍嗓音沙哑,“我没敢听,删了。”
魏沐静静看着他。
“他说……”董萍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血丝,“他说‘老师,我演不了八戒了’。”
魏沐没接话。
窗外有架飞机掠过,引擎声由远及近,轰隆一声压顶而过,震得窗框嗡嗡轻颤。整层楼的空调似乎都停了半秒,空气凝滞如胶。
就在这死寂里,魏沐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铃声,是设置成静音模式后的规律震频——三长两短,是他和董萍之间约定的紧急暗号。
魏沐看也没看屏幕,直接按断。
三秒后,又震。
再断。
第三次震动时,他拇指划开接听键,却没开口,只是把手机贴在耳侧,听着对面传来的电流杂音。
那边没人说话。
只有极细微的、类似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咳嗽。
像老人捂着嘴咳,怕惊扰谁。
魏沐忽然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董萍立刻屏住呼吸。
魏沐盯着窗外那道光带,忽然问:“老董,你还记得2000年《春光黯淡猪四戒》杀青那天吗?”
董萍一怔,下意识点头:“当然记得。你在片场后巷吐了两次,吐完蹲在地上啃冰棍,说以后再也不演这种屎味剧本。”
“不是这个。”魏沐嘴角扯了下,“是晚上庆功宴。徐争喝多了,搂着你肩膀说,‘小董啊,你带的学生里,就数海清最像块料,可惜她太较真,演戏不会弯腰。’”
董萍瞳孔骤然收缩。
那晚他确实听过这句话。
但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魏沐当时根本不在庆功宴现场。
他因急性肠胃炎住院,第二天才出院。
“你怎么……”
“因为徐争说完这句话三分钟,你转身去了洗手间。”魏沐语速很慢,像在复述一段尘封录像,“你在隔间里打了个电话,打给海清。你说‘争哥夸你了,但你得学会低头’。海清回了句‘老师,我不低头,但我可以弯膝盖’。”
董萍整个人僵住,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记起来了。
那通电话,他以为没人听见。
可魏沐不仅听见了,还记了二十年。
魏沐终于把手机拿开,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他盯着那三个字,忽然嗤笑一声:“老董,你知道为什么徐争敢挖我,敢拉拢你,敢把老黄往火坑里推?”
董萍喉咙发紧:“为……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我们这些人,骨头都软。”魏沐把手机反扣在桌面,金属背壳磕出清脆一响,“觉得只要给够钱,给够名,给够虚的头衔,就能让一个演员跪着接剧本,让一个老师闭嘴看学生进局子,让一个兄弟……亲手把另一个兄弟推进坑里。”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董萍惨白的脸:“可他忘了,猪八戒再懒,也记得自己是天蓬元帅。”
董萍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椅背才没坐歪。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两短一长。
魏沐眼皮都没抬:“进来。”
门开了。
不是秘书,也不是助理。
是宁昊。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挂着浓重青影,手里拎着个印着“北京同仁堂”字样的黑色塑料袋,袋口敞着,露出几盒中药颗粒。
“魏哥。”宁昊嗓子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铁板,“老董也在啊。”
魏沐点头:“坐。”
宁昊没坐,把药袋放在董萍手边,又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双手递给魏沐:“徐争今天上午在朝阳分局做的第一份笔录,我托人抄出来的。”
魏沐没接。
宁昊的手悬在半空,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
“你先念。”魏沐说。
宁昊咽了口唾沫,展开纸页,声音干涩却清晰:
“……本人徐争,承认于2023年3月至2024年4月期间,通过文化中国旗下三十七家壳公司,虚构影视项目合同六十四份,套取银行授信贷款及私募基金投资共计人民币二十八亿六千万元。其中,九亿三千万元用于支付‘气愤传媒’前期注册及虚假IP收购;七亿六千万元转入境外账户,用途不明;余下十一亿七千万元,全部投入巴西世界杯可口可乐赞助商竞标失败项目,造成实际亏损十二亿一千万元……”
念到这里,宁昊停顿一秒,喉结滚动:“……另供述,2024年4月27日晚,指使周世坤以《西游新编》投资为名,诱骗黄海番赴朝阳某会所,安排人员设局,拍摄不雅视频,意图胁迫其签署‘气愤传媒’独家经纪约,并计划于世界杯开幕前,借舆论压力迫使其公开‘悔过’,宣布退出万卷传媒。”
办公室彻底安静。
连空调重启的嗡鸣都消失了。
董萍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抓起药袋狠狠掼在地上——药盒炸开,褐色颗粒撒满一地,像无数凝固的泪滴。
“畜生!”他嘶吼出声,拳头砸在桌沿,指节瞬间泛白,“他怎么敢?!海清是他看着长大的!老黄是他亲手挑进《猪四戒》剧组的!”
魏沐缓缓抬起手,指向窗外。
远处CBD楼群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白光。就在那片光晕中央,一块巨幅电子屏正循环播放着可口可乐世界杯广告——红白相间的logo下,一行英文 slogan 正无声滚动:
**“Taste the feeling.”**
(感受这份感觉。)
魏沐盯着那行字,忽然问:“老董,你知不知道,可口可乐选中我的推广曲,第一版DEMO提交日期是哪天?”
董萍茫然摇头。
“四月二十六号。”魏沐说,“徐争被带走前两天。”
宁昊猛地抬头:“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要出事,所以提前布局,用老黄当替罪羊?”
“不。”魏沐摇摇头,目光沉得像深井,“他是算准了,只要老黄进去,我就必须出手——要么保人,要么压事。而无论我选哪条路,都得动用万卷传媒的资源、关系、甚至……口碑。”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重得砸在人心上:
“因为只有我,能把这件事摁死在‘娱乐圈丑闻’层面,变成‘个别艺人失德’,而不是‘文化中国系统性造假’。徐争赌的,是我舍不得万卷传媒二十年积攒的行业信用。”
董萍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在书柜上,几本精装书簌簌落下。
“他拿整个行业的信任……赌你的良心?”董萍声音发抖。
“不。”魏沐终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他赌错了。”
他走到窗边,抬手拉开百叶窗。
阳光轰然倾泻而入,将满地药渣照得纤毫毕现。
“他忘了,猪八戒弯膝盖,是为了跳得更高。”
魏沐转身,目光扫过董萍惨白的脸、宁昊充血的眼,最后落在地上那张写着威胁的A4纸上。
他弯腰,拾起它,凑近窗边燃烧的打火机。
火苗舔舐纸角,迅速蔓延。
橘红色火舌吞没了那行字,灰烬蜷曲、飘散,像一只断翅的蝶。
“通知法务部,启动‘文化中国’项目全面复核。”魏沐声音平静,“所有与周世坤有关的合同、付款凭证、聊天记录——全部调取,今晚十二点前,汇总成册,送到我书房。”
宁昊立刻应声:“是!”
“另外。”魏沐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回头,“联系央视体育频道,告诉他们,《分手快乐》世界杯特别版MV,明天下午三点,准时上线。主视觉用巴西马拉卡纳球场全景,背景音加入现场山呼海啸的呐喊声。”
董萍怔住:“可……可这歌不是……”
“不是情歌?”魏沐终于侧过脸,光线下,他光头锃亮,眼神却锐利如刃,“那就让它变成战歌。”
他拉开门。
门外走廊光影交错,风从消防通道灌进来,掀起他西装下摆。
“告诉所有人——”魏沐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墙壁,“从今天起,万卷传媒不接‘气愤’的活儿,不养‘生气’的人,更不替‘徐争们’擦屁股。”
门关上了。
董萍呆立原地,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在北电后门小摊上,一边啃烤串一边给他讲《西游记》人物弧光的少年。
那时魏沐说:“八戒不是贪吃好色,他是太怕饿,太怕冷,太怕被扔下。”
原来他一直记得。
宁昊默默蹲下,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药盒。指尖碰到一粒未碎的颗粒,他捻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棕褐色,表面裹着薄薄一层蜡质,在强光下泛着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光泽。
像一滴凝固的、不肯落下的泪。
董萍忽然蹲下来,和宁昊并肩。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埋头捡药。
窗外,城市车流声隐约传来,混着远处工地塔吊的金属碰撞声,一下,又一下。
像某种古老而固执的心跳。
五分钟后,魏沐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他接了。
听筒里传来托马斯标志性的、带着雪茄余味的美式英语:“WEI!好消息!国际足联刚刚确认,你的《分手快乐》世界杯特别版,将作为闭幕式前十五分钟暖场表演唯一曲目!而且——”
托马斯拖长音,笑意几乎溢出电流:“他们要求,你必须穿中国红唐装登场。”
魏沐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烧得发白的天空,轻轻笑了一声。
“告诉他们。”他说,“唐装可以,但我要加一件东西。”
“什么?”
“一根九齿钉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托马斯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震得听筒嗡嗡作响:“FUCK YEAH!这才是真正的CHINESE STYLE!”
魏沐挂断电话,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他忽然抬手,按住了开门键。
走廊尽头,董萍正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手里紧紧攥着半盒没捡完的中药。
魏沐朝他伸出手。
不是递名片,不是签合同。
就是一只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
董萍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药盒,任褐色颗粒哗啦洒落一地。
抬起手,用力握了上去。
掌心相触的瞬间,魏沐手腕一翻,将一枚冰凉的金属物件塞进他手心。
董萍低头。
是一枚小小的、边缘已磨得发亮的铜制八戒面具挂坠。鼻梁处有道细微裂痕,像一道陈年旧疤。
——2000年《春光黯淡猪四戒》剧组发的纪念品,全组每人一枚。
魏沐的声音从电梯里传来,很轻,却稳得像锚:
“老董,八戒从不一个人扛钉耙。”
电梯门缓缓合拢。
金属反光里,映出魏沐挺直的脊背,和一双眼睛。
那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悲悯的亮。
像暴雨将至前,压得极低却始终不坠的云层。
楼下停车场,魏沐拉开奔驰车门,副驾上放着一只黑色行李箱。
他没急着上车,而是打开后备箱,从一堆杂物里拎出个蒙尘的帆布包。
包上印着褪色的“北京电影学院”字样。
拉开拉链,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道具钉耙——铝制,漆面斑驳,九齿顶端缠着几圈暗红色布条,像凝固的血。
魏沐单手拎起它,重量恰到好处。
他仰头,望向写字楼顶层——那里,万卷传媒的霓虹招牌正在午后的强光里无声闪烁,红得刺眼。
风吹起他额前几缕短发。
钉耙横在胸前,九齿朝天。
像一面旗。
一辆出租车驶过街角,车窗半降,后座有人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这栋楼。
魏沐没躲。
他甚至微微侧身,让钉耙的影子,完整投在光洁如镜的玻璃幕墙上。
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直延伸到对面大厦电子屏上——
可口可乐广告刚切走,新画面亮起:巴西国家队训练集锦。
画面里,内马尔腾空跃起,一脚凌空抽射。
足球化作一道白线,撕裂空气。
而那道白线的延长方向,正正穿过魏沐钉耙的第九齿尖端。
仿佛,他才是真正的射门者。
魏沐终于弯腰,将钉耙放进后备箱。
关盖。
上车。
引擎低吼。
车子汇入车流,朝南而去。
目的地:央视梅地亚中心。
那里,一场关于世界杯闭幕式彩排的紧急会议,将在两小时后召开。
后视镜里,万卷传媒的招牌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点猩红。
魏沐抬起手,用指腹缓缓摩挲着方向盘上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去年冬天,他载着董萍去顺义录音棚的路上,为避让突然冲出的电动车,猛打方向留下的。
当时董萍惊魂未定,他却笑着说:“老董,你看,连方向盘都记得替我挡灾。”
车窗外,北京五月的风正越过楼宇间隙,呼啸而来。
带着槐花初绽的微甜,和钢筋森林深处,不可阻挡的、金属般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