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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我真得控制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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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我真得控制你了: 第260章 服丹

    五霞峰旁的无名子峰上。

    随着生息造化丹成丹,本就已经缩小到了百里范围的劫云开始迅速消散。

    一场丹劫过后,整座山峰的峰顶都已经被削平,但其上的草木却前所未有的旺盛。

    在雷劫淬炼过程...

    青玉峰顶的风忽然停了。

    方才还翻涌如沸的魔气残余被桑若一袖拂尽,此刻山巅澄澈如洗,连薄云都退避三舍。可这澄澈却比黑云压境更令人窒息——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李印生那句“极乐魔宫正在攻打桑若法脉”。

    于长老手中空酒壶“当啷”一声砸在青石上,碎成八瓣。

    锦长老叉腰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颤,雷光倏然熄灭。

    月长老刚收起的丹炉“嗡”地一震,炉底尚未冷却的余火“噗”地爆开一小簇赤焰,映得她眉心青筋跳动。

    申长老足下百丈牛头法相所化的光点还未散尽,他已猛地转身,玄铁重剑“铿”一声插入岩缝,剑身嗡鸣不止,似与主人同震。

    上官灵儿抱着武师兄的手臂骤然收紧,武师兄疼得“嘶”了一声,仰起小脸:“姐姐……你捏痛我啦。”

    没人应她。

    霁渊真人脸色由苍白转为铁青,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哑声问:“……几时的事?”

    李印生抬手抹去额角一道未干的血痕——那是破阵时被反噬的魔气割开的,细长如线,却深可见骨,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皮肤下泛起淡淡青碧色光泽。“一个半时辰前。”他声音很稳,可尾音微沉,“我破开天魔殿的传讯禁制时,截获了他们‘四魔炼玄阵’与‘九幽裂魂鼓’同步共振的密令残片——此阵非攻山之用,是锁灵之阵。锁的不是青玉峰,是整座青云谷的地脉龙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骤然失血的脸:“天魔殿真正要围杀的,从来不是我们。是脉主师兄。”

    霁渊真人瞳孔一缩。

    “他们要断我正阳法脉的根。”李印生指尖轻点自己心口,“脉主师兄身负‘青阳真种’,乃本脉自开山以来唯一一枚纯阳道胎所凝——此胎不入轮回,不堕阴司,一旦坐化,便自动归藏于青云谷地心熔窍,十年内孕化新脉主。而熔窍所在……”他忽而抬手,食指遥遥点向青玉峰西侧三百步外那片看似寻常的墨色岩壁,“就在那‘玄螭吻’石像之后。”

    于长老一步跨出,震得脚下青石蛛网般裂开:“老七!带路!”

    “不必。”李印生摇头,袖中飞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碧玉骰子,六面刻着日月星斗,此刻其中三面正幽幽泛着暗红血光。“这是我在极乐魔宫遗弃的哨塔里找到的‘蚀命罗盘’。它不指方向,只咬命格——谁在猎杀青阳真种,它便指向谁的心脏。”

    骰子滴溜一转,六棱朝天,血光骤盛,直直刺向东南方!

    “桑若。”李印生轻唤。

    红影一闪,桑若已立于他身侧,素手轻托罗盘,指尖沁出一滴金乌真血,滴落盘心。霎时间,血光暴涨,竟在半空凝成一道尺许长的赤金箭矢,箭镞嗡鸣,箭尾拖曳着细碎金焰,灼得空气噼啪作响。

    “东南方……三百里?”锦长老盯着那箭矢,忽而倒抽冷气,“那是……千虫谷的‘百骸冢’!”

    “不。”李印生摇头,目光如刃,“是百骸冢地底三万丈——‘无间黄泉井’。”

    申长老剑眉拧紧:“黄泉井?那不是上古时期镇压域外天魔残魂的绝地?早该崩塌了!”

    “没崩塌。”李印生垂眸,掌心摊开,一缕枯荣灵息缓缓盘旋,灵息中浮现出半幅残图——焦黑龟裂的岩层深处,一座青铜巨门半掩于沸腾黑水之中,门环是一对交缠的螭首,双目空洞,却隐隐透出暗红微光。“我破开桑若法脉外围幻阵时,在守山傀儡的残识里看见的。极乐魔宫用九万具金丹修士尸骸为引,以天魔殿的‘八魔炼玄阵’为炉,正在把整个无间黄泉井……炼成一柄钥匙。”

    “钥匙?”上官灵儿终于松开武师兄,上前一步,声音发紧,“开什么?”

    李印生抬眼,目光穿过青玉峰巅,仿佛穿透十万大山,落在遥远北方那片终年被血雾笼罩的禁地:“开‘玄穹碑’。”

    死寂。

    连武师兄都屏住了呼吸,小手悄悄攥紧了上官灵儿的衣角。

    玄穹碑——十万大山所有法脉的禁忌之名。传说那是上古仙庭崩解时,坠入凡间的半块界碑。碑文载有“逆命改运、篡夺天机”之术,但每参悟一字,必遭天诛。三千年前,曾有位法相巅峰的“通玄子”耗尽寿元参透三字,当场形神俱灭,尸身化为灰烬后,灰烬又聚成新的“通玄子”,重复参悟……如此轮回七次,最终灰烬凝成一道执念黑莲,轰然炸开,将整座通玄峰削平百丈,自此再无人敢提此碑。

    “他们……想复活玄穹碑?”霁渊真人踉跄半步,扶住身旁青石,指节发白。

    “不。”李印生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是献祭。”

    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枯荣灵息自他指尖蜿蜒而上,在半空凝成一朵青白相间的莲花——花瓣三层,上白下青,花蕊却是纯粹的金色,正微微搏动,如同一颗微缩的心脏。

    “枯荣六解,三枯三荣,本是生死轮转之道。可若将‘荣’之一息,尽数灌入将死之人躯壳……”他指尖轻点莲心,那金色搏动骤然加剧,“便能强行续命三刻。三刻之内,此人可借枯荣灵息为引,短暂‘窥见’玄穹碑虚影。”

    上官灵儿猛地抬头,明眸圆睁:“所以……脉主师兄的伤?”

    “正是。”李印生收回手,青白莲影散去,唯余掌心一道浅淡金痕,“天魔殿七长老那一击,根本没伤及师兄根基——他故意留了三分力,只为让师兄体内青阳真种‘濒死震荡’。唯有真种濒临寂灭,玄穹碑才会于虚空中显形一瞬。而那一瞬……”他目光如电,扫过霁渊真人惨白的脸,“足够极乐魔宫那位‘无面尊者’,将一缕分神烙印其上。”

    霁渊真人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喉头涌上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下。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以他们围而不攻,是为养伤?”于长老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

    “是养脉主师兄的‘死气’。”李印生点头,“八魔炼玄阵消磨的不是我们的法力,是师兄体内青阳真种的生机。每一息流逝,真种便黯淡一分,离玄穹碑虚影显现便近一分。”

    锦长老忽然冷笑:“好啊,好得很!原来咱们这群傻子,是替人家养祭品的猪羊!”

    “不全是猪羊。”李印生望向武师兄,“大鱼师妹的地火淬体圆满,神魂强度已超常人三倍。若无此根基,此刻脉主师兄早已油尽灯枯。”

    武师兄眨眨眼,仰起小脸:“那……我能帮上忙吗?”

    李印生蹲下身,平视她清澈的眼睛,伸手轻轻抚过她额前一缕被地火燎得微卷的发丝:“能。你需立刻回法脉禁地‘赤霄殿’,取‘焚心琉璃盏’来。”

    “琉璃盏?”上官灵儿脱口而出,“那不是……”

    “是镇压玄穹碑气息的唯一法器。”李印生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当年通玄子自爆,碎裂的玄穹碑残片曾逸散一缕‘逆命煞气’,被初代脉主以自身心血炼入琉璃盏,此后每逢煞气波动,盏中琉璃便会化为赤色火焰。而此刻……”他掌心摊开,一缕枯荣灵息再度浮现,灵息中赫然裹着一星微不可察的赤芒,正疯狂吞噬着周围青气,“它已在燃烧。”

    话音未落,远处山峦忽然传来一声凄厉鹰唳!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三只翼展十丈的墨羽玄鹰自天边俯冲而至,鹰爪上各自扣着一具尸体,鲜血淋漓洒落,竟在半空凝成一道扭曲符箓!

    “是千虫谷的‘衔尸鹰’!”申长老剑眉倒竖,“它们怎敢擅闯青云谷?!”

    “不是擅闯。”李印生眸光骤寒,“是送信。”

    三鹰掠过青玉峰顶,鹰爪松开,三具尸体“砰”地砸在众人面前的青石上。尸体皆是千虫谷服饰,胸前却各插着一枚白玉簪——簪头雕着半朵青莲,莲心一点朱砂,赫然是正阳法脉内门长老的信物!

    于长老一把抓起最近那具尸体,掀开衣襟——心口处,一道寸许长的伤口,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白肋骨。可那骨头……竟在缓慢蠕动,如活物般收缩膨胀!

    “尸蛊?!”锦长老惊呼。

    李印生已蹲下身,指尖悬于伤口上方寸许,一缕枯荣灵息悄然探入。片刻后,他缓缓收手,面色凝重如铁:“不是尸蛊。是‘青莲寄生’。”

    “青莲寄生?”霁渊真人声音发颤,“那是……我正阳法脉失传三千年的禁术!以本命青莲为种,寄生于血脉至亲体内,共生共死,可代受致命之伤……”

    “可代受致命之伤,却无法代受……背叛之痛。”李印生打断他,目光如刀,直刺霁渊真人双眼,“脉主师兄,你可知,这三具尸体心口的寄生青莲,与你丹田内那枚‘青阳真种’……同源?”

    霁渊真人如遭雷殛,身形剧晃,一口鲜血“哇”地喷出,溅在青石上,竟瞬间蒸腾成三朵细小青莲,旋即凋零成灰。

    “你……你怎会知道?!”他嘶声问,眼中血丝密布。

    李印生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那里,不知何时已静静躺着一枚青翠欲滴的莲子,莲子表面,赫然浮动着与霁渊真人丹田中一模一样的玄奥纹路!

    “这是……”上官灵儿失声。

    “是脉主师兄三年前,亲手交给我的‘青莲种籽’。”李印生声音平静无波,“说是要我代为保管,待我突破法相后,再行观想参悟。可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他指尖轻捻莲子,一缕金乌真血渗入其中,莲子表面纹路骤然亮起,竟在半空投射出一幅虚影——霁渊真人站在赤霄殿深处,面前悬浮着三枚青莲,正将一缕青光渡入其中!

    “师兄那时,已在为自己准备‘替身’了。”李印生轻声道,“青莲寄生,需以血脉至亲为引。而正阳法脉,符合此条件者……唯有一人。”

    霁渊真人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混着嘴角血迹,在青石上洇开一片深红:“……是我妹妹。”

    “她现在在哪?”于长老沉声问。

    霁渊真人睁开眼,目光空洞:“三年前,就已……葬于赤霄殿后山‘青莲冢’。”

    沉默。

    山风呜咽,吹动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忽然,武师兄挣脱上官灵儿的手,小跑到霁渊真人面前,仰起脸,认真道:“霁渊师兄,你别难过。我娘说,真正的青莲,不会因泥泞而污,只会因淤泥而生根。你妹妹……一定在等你回家。”

    霁渊真人浑身一颤,看着武师兄纯净如洗的眼睛,喉头剧烈滚动,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李印生却在此时转身,面向东南方,掌心那枚青莲种籽骤然爆开一团青光!光中浮现出一行血字,字字如刀:

    【无间黄泉井·启封倒计时:两刻钟】

    “走。”他声音清越,斩断所有悲怆,“桑若,护住脉主师兄;申师兄,开锋;于师兄,断后;锦师姐,护持月长老与武师妹——我们,去黄泉井。”

    他最后看向上官灵儿,眸光温润:“灵儿师妹,琉璃盏……拜托了。”

    上官灵儿深深吸气,明眸中泪光闪烁,却绽开一抹极艳的笑:“放心。若琉璃盏不来,我便……把自己炼成盏。”

    李印生一怔,随即朗笑出声,笑声如钟磬撞破长空。他足尖点地,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天幕的苍翠遁光,直射东南!

    桑若红袖挥出,漫天红霞铺展成一条虹桥,稳稳托起霁渊真人。申长老拔剑,百丈剑光如天河倾泻,劈开前方山峦!于长老仰天咆哮,周身气血沸腾如岩浆,一拳捣出,虚空轰然炸裂!锦长老指尖雷光狂舞,织成一张巨网,将月长老与武师兄温柔裹入其中……

    上官灵儿独立青玉峰顶,目送那道苍翠遁光消失于天际,忽而抬手,指尖凝出一缕琉璃火苗。火苗跃动,映亮她眼中决绝。

    “琉璃盏……我来了。”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一道银线,疾射向正阳法脉禁地。身后,青玉峰巅那株千年古松,枝头最后一片叶子,悄然飘落。

    风过,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