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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二爷,新婚请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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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二爷,新婚请克制!: 第325章 封夕雾

    “行行行,不亲了不亲了。”

    封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嘴上说着不亲了,眼底的笑意却半分没减。

    这飞醋吃的……

    怕是路过条公狗蹭一下他香香软软的老婆,他也得吃口醋。

    “念念,过来,坐我这边儿……”霍凛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一副诱骗小女孩的模样。

    从上了飞机,封凰就直接把阮念念拉到了她身边,他还没好好抱一抱他老婆呢!

    反而被这个该死的女人亲了一口!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让她上飞机!

    她不是鸟吗?

    有本事自己飞......

    阮念念站在铁栅栏外,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指甲边缘泛起一点浅白。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拂过她耳侧碎发,却吹不散心口那层沉甸甸的雾。

    郑芳茹仍缩在床角,头发枯黄打结,手腕上还留着几道未愈的抓痕——是自己挠的。她时不时抬头瞥一眼霍凛,眼神像受惊的雀鸟,一触即溃,又迅速埋下头去,嘴唇翕动,反反复复:“我错了……别杀我……求你们别杀我……”

    声音嘶哑,断续,像被砂纸磨过。

    阮念念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冬天,郑芳茹发烧到三十九度五,整晚烧得神志不清,却还在迷糊中把她搂进怀里,用冻得发僵的手一遍遍拍她的背,嘴里含混地哼着一首调子古怪的摇篮曲。那时她以为那是母亲的本能,是血缘割不断的牵绊。可如今再听这同一支曲子,却只觉荒诞如刀,一刀一刀削掉过往所有笃信的根基。

    “她认不出你。”霍凛低声说,嗓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什么,“不是装的。”

    阮念念没应声,只是缓缓蹲下身,与铁栅栏齐高,视线平视着郑芳茹涣散的瞳孔:“郑姨,你还记得……小满吗?”

    小满——是她乳名。没人知道,连冯建国都不晓得。只有郑芳茹,在她刚被抱回来那年,某次醉酒后抱着搪瓷缸子喃喃自语时提过一次:“小满……小满要是活着,今年该上小学了……”

    郑芳茹猛地一顿,眼珠迟钝地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咯咯作响,像破旧风箱在抽气。

    “小满……”她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诡异又凄凉,“小满死了……是我掐死的……水……好多水……”

    她猛地抬手往自己脖子上一掐,指甲瞬间陷进松弛的皮肉里,眼白翻起,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护工立刻冲进来按住她,给她灌下镇静剂。针剂推入静脉的瞬间,她眼皮一翻,身子软塌塌地滑落下去,只剩胸口微微起伏。

    阮念念站起身,喉间干涩得发紧。她转头看向霍凛,声音很轻:“她不是疯了……她是怕。”

    霍凛眸色沉了沉,没说话,只将她冰凉的手重新裹进掌心,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两下,像是无声的安抚。

    两人走出隔离病房,阿耀已等在门外,递来一份薄薄的档案袋:“二爷,刚从市局调出来的。郑芳茹和冯建国二十年前的户籍迁移记录,还有当年收养阮小姐的全部卷宗。”

    霍凛接过,没急着打开,只问:“查清楚没有?她当年到底在哪领的你?”

    阿耀垂眸:“城西老火车站。2003年12月24号,平安夜。监控坏了,但当天值班的老保安还记得——是个穿灰呢子大衣的女人,戴着口罩,把一个裹着蓝布襁褓的婴儿塞给郑芳茹,只说了一句‘孩子命硬,活下来就是你的福气’,转身就走。郑芳茹当场给了对方三千块,现金,没写收据。”

    阮念念指尖一颤。

    2003年12月24日。

    她生日。

    原来她连出生的日子,都是被别人随手填上的。

    霍凛察觉到她手指微不可察的颤抖,不动声色地将档案袋递给阿耀,抬手解下自己颈间的羊绒围巾,一圈圈绕上她的脖子。围巾还带着他体温,暖意顺着脖颈蔓延上来,熨帖得近乎奢侈。

    “冷?”他问。

    阮念念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把脸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了闭眼:“有点晕。”

    霍凛抬手,掌心覆在她后脑,力道很轻,却像一道锚,稳稳定住她漂浮的魂魄。

    阿耀识趣地退开两步,目光落在远处长廊尽头——那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正朝这边微微颔首。

    “二爷,林院长。”阿耀低声道。

    霍凛松开阮念念,迎上前两步。林院长五十出头,鬓角霜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而锐利。他没寒暄,直接递过一份病历复印件:“郑芳茹的诊断书,精神分裂症伴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发病诱因……是三个月前的一通电话。”

    阮念念倏然抬眸:“谁打的?”

    林院长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号码归属地在J国,已注销。但通话录音我们存了一份备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霍凛,“她接完电话当晚,就砸了家里所有镜子,用碎玻璃划了自己十七道。第二天,开始喊‘小满’。”

    霍凛眉峰骤然一压:“录音呢?”

    “在我办公室。”林院长转身,“请随我来。”

    三人穿过回廊,拐进一间独立诊室。林院长从保险柜取出一支加密U盘,插入电脑。音响里传出一段模糊却清晰的女声,语速极快,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

    “……芳茹啊,你真当自己养的是亲闺女?那孩子脐带都没剪干净就被抱走的!她亲妈临死前攥着我手说‘救她出去’,我替你养了三年,你倒好,转头就卖给人贩子换彩礼钱!你摸摸良心,小满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还敢睡安稳觉?!”

    话音戛然而止。

    诊室内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鸣。

    阮念念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凉的门板,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又重又沉,一下,又一下,撞得耳膜生疼。

    原来如此。

    原来她不是被“捡”的,是被“救”的。

    救她的人,后来又把她“卖”了。

    而那个攥着别人手说“救她出去”的女人……是谁?

    霍凛一步跨到她身侧,手臂环住她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他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别怕。我在。”

    阮念念仰起脸,眼眶发热,却倔强地没让泪掉下来。她看着霍凛深不见底的瞳仁,忽然问:“二爷,如果……我不是阮念念呢?”

    霍凛没半分迟疑:“你是。从你签下星辰娱乐合同那天起,你就是阮念念。从前是谁,不重要。往后你是谁,才重要。”

    他顿了顿,抬手抹去她眼角将坠未坠的一滴湿意,指腹温热:“况且——”

    他唇角微扬,眼底却淬着冷光:“既然有人敢动我的人,就得做好被刨根挖底的准备。郑芳茹不敢说的,我会让她亲口说出来;她忘了的,我会帮她想起来。”

    林院长在一旁静静听着,忽而开口:“其实……郑芳茹刚入院时,曾反复画过一幅画。”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素描纸。

    纸上是歪歪扭扭的线条,勾勒出一座尖顶红砖房,屋顶烟囱冒着烟,门前停着辆漆皮斑驳的绿色自行车。画面右下角,用圆珠笔重重写着两个字:梧桐。

    阮念念呼吸一滞。

    梧桐巷。

    香江最老的棚户区,二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毁大半,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她小时候跟冯建国去过一次,他指着焦黑的墙根说:“你妈以前就住这儿。”

    可郑芳茹……从来不是她妈。

    霍凛目光锁住那幅画,指尖在“梧桐”二字上缓缓划过:“查。梧桐巷,2003年前所有住户名单,尤其查有没有姓周、姓沈、姓陆的人家。”

    阿耀立即点头:“是。”

    “还有——”霍凛侧眸,望向阮念念,“你那位师父,周衍柏,他老家在哪?”

    阮念念怔住:“北城……怎么了?”

    “他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是在香江教音乐。”霍凛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教了整整三年。2003年夏天离职,同年冬天,你出现在城西火车站。”

    阮念念脑子嗡的一声。

    周衍柏……2003年就在香江?

    她忽然记起昨夜电话里,周衍柏那句轻飘飘的玩笑:“学长,你嘴巴挺严啊,把人都塞我们星辰了还不跟我说一声……”

    他叫她“学长”。

    可她分明比他小四届。

    除非——

    他早就认识她。

    不是以师父的身份,而是以更早、更深、更沉默的方式。

    阮念念指尖发麻,下意识攥住霍凛袖口:“二爷……周老师他……”

    霍凛反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坚定:“别急。先回云水园。我让人把梧桐巷近二十年的旧档全调出来,天亮前给你答案。”

    车子驶离精神病院时,天边已透出一线青灰。霍婷在副驾驶座上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围巾滑落一半也没察觉。阮念念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树影,忽然轻声问:“二爷,你说……我亲生母亲,是不是也姓阮?”

    霍凛没立刻回答。他凝视着她映在车窗上的侧影,那影子单薄,却挺直如竹。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不管她姓什么,她拼了命把你送出来,就说明她爱你。这就够了。”

    阮念念闭上眼,一滴泪终于滑落,在颊边留下微凉的痕。

    车子驶入云水园地下车库,霍凛亲自扶她下车。电梯里,他忽然开口:“明天同学会,我去接你。”

    阮念念一愣:“你去?”

    “嗯。”他按住她想按楼层的手,掌心温热,“周衍柏既然藏着事,那就趁他松懈的时候,把话问明白。同学会,人多眼杂,反而安全。”

    电梯门开,霍凛牵着她步入玄关。暖黄灯光倾泻而下,映得满室温柔。他弯腰,从鞋柜最底层取出一双崭新的毛绒拖鞋——粉色兔子耳朵,鞋面上还绣着小小的音符。

    “试试。”他说。

    阮念念低头,看着那对俏皮的兔子耳朵,忽然鼻子一酸。

    她脱下高跟鞋,脚趾踩进柔软绒毛里,暖意从脚心直窜上心头。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整条银河:“二爷,你什么时候买的?”

    霍凛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眸光深邃:“昨天下午。路过商场,看见橱窗里摆着,就想——我家念念穿上一定可爱。”

    阮念念笑出声,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轻亲了一下:“谢谢二爷。”

    霍凛眸色一暗,手臂倏然收紧,将她扣进怀里。他低头,鼻尖蹭过她发顶,声音低哑:“再亲一下。”

    阮念念笑着躲开:“不行,还没刷牙。”

    “那就一起。”他牵起她的手,径直走向主卧浴室。

    镜面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霍凛挤好牙膏,递过一只蓝色电动牙刷。阮念念接过来,泡沫在唇边堆成小山。霍凛站在她身后,镜中目光灼灼,看她抿唇漱口,看她吐掉泡沫,看她抬手擦嘴角时腕骨伶仃的弧度。

    “念念。”他忽然叫她名字。

    “嗯?”

    “无论过去如何,往后余生,霍凛只认阮念念一人。”他声音很轻,却像烙印,一字一句烫进她耳膜,“你信我。”

    阮念念转身,双手捧住他的脸,指尖抚过他冷硬的下颌线,最终停在他微扬的唇角。她踮起脚,这次吻得认真而绵长,像在签一份无声的契约。

    镜中两人身影相融,光影交叠,仿佛早已注定。

    而此刻,星辰娱乐顶层办公室内,江岸独自坐在黑暗里。他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旧相册,泛黄纸页上,是张稚嫩女孩的照片——扎着羊角辫,穿着红色小棉袄,站在一棵挂满冰凌的梧桐树下,笑得没心没肺。

    照片背面,一行褪色钢笔字迹清晰可见:

    【小满,六岁,梧桐巷。】

    他指尖缓缓抚过那三个字,唇角笑意渐冷,手机屏幕却在此时亮起,一条加密消息弹出:

    【河豚已上钩。鱼饵,随时可抛。】

    江岸垂眸,拇指轻轻一划,将消息彻底删除。

    窗外,香江的夜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