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疯了吧!你一百岁了还要修仙: 第610章 老夫要走,谁敢拦路?!
三日后。
风雷州东南,天色压得很低。
越往东南飞,群山便愈发逼仄险峻,距断魂海峡尚有百里时,耳畔已尽是万倾狂涛撞击黑岩的轰鸣声。
天幕低垂,紫黑的落雷不断劈穿云层,海面被雷火掀起数丈白气,雾气里裹着焦灼的硫磺味。
“呼——”
狂风卷过,三道不同颜色遁光穿过雷云,落在怒涛旁的一座秃峰上。
北寒风足踏实地,周身黑长袍随海风猎猎作响。
他抬手拂开扑面来的水汽,青铜面具下的眼睛扫向前方。
下方便是名震风雷州的断魂海峡。
两岸黑岩高耸,峡谷被山体劈开,海水挤在狭窄的岩缝里奔涌,黑色浊浪冲起数十丈,碎浪溅到秃峰上,落地时已成了滚烫的盐水雾。峡谷最深处的天然深水湾内,停着一艘银光流转的巨舟。
那巨舟足有三里之长,通体不知由何等天外精金浇筑而成,船身密布着繁复奥妙的虚空星纹。
巨舟四方悬浮着八方青铜镇海桩,定住了周遭肆虐的雷火与暗流,桅杆高耸入云,杆顶挂着一面猎猎翻卷的黑底金纹大旗,
上书两字——
太玄!
太玄宗的六阶破界渡虚舟。
舟身周围的空间法则持续波动着,即是隔百里之远也令寻常修士不敢久视。
“主上,前头便是断魂关隘。”
祝青娘喘息稍定,上前半步,伸手将散乱的青丝抿至耳后。
她身上那件绯色薄纱已换成了一套素净贴身的红色道袍,少了三分媚态,多了几分干练。
但看向北寒风的双眼里,那敬畏和臣服半点没减。
温素肩头的引风雀缩着脑袋,亦是轻声禀报:“前辈,断魂海峡乃是太玄宗与武灵门共管的要地。两派在此布下了‘九幽断界大阵’,舟前更常年有一尊化神后期的‘镇海使’驻守。凡过往修士,哪怕是化神修士,无调令也休想靠近巨舟半步。”
北寒风没有答话。
他神识散出,朝着前方蔓延开去。
海峡入口处,横跨着一座由玄铁链锁住的黑色水寨。
数百名身穿重甲的战修在辕门与箭楼上走动,甲片碰撞时发出细碎的铿锵声,森严的阵法光幕将整个海湾全数罩住。偶尔有几只灵智未开的一二阶海兽靠近,顷刻便被水寨上激射出的灭仙弩射死,尸身沉入海底。
“韩立风那老鬼遁走不过三日,以其燃烧体内三层精血造成的重伤,纵有跨洲万里符,也绝不敢大张旗鼓宣扬败绩。”北寒风翻手取出那枚得自主级战舟的统领金牌,神情冷峻,“营中气机虽紧,却无战备升阶的慌乱。这处关隘,应尚不知灵鹫寨的变故。”
祝青娘双眼一闪,立刻会意:“主上的意思是……咱们诈进去?”
“有牌不用,岂非浪费?”北寒风冷笑一声。
他反手一抛,将那枚统领金牌扔在祝青娘手中,随后体内运转《太虚隐元诀》,抬手朝脸上一抹。
原本冷硬的青铜面具开始泛起一层青金光,北寒风骨骼接着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脆响,原本修长挺拔的体魄略显佝偻,白发之间也掺杂了数缕灰丝,青铜面具散去,现出一张面容枯槁、眼神阴狠的黑脸老者模样。
正是之前被他斩杀的太玄宗化神中期赵长老面相。
“主上这易容秘术……当真神乎其神!”看着眼前的黑脸老者,语气里多了几分惊意。
若非亲眼所见,便是以她的神识,也根本分辨不出眼前之人的真伪。
“收敛气息,跟在老夫身后。”北寒风袖袍一卷,周身腾起一道炽热狂暴的火系真元。
那是以《太虚隐元诀》模拟出的赵长老火煞之威,虽只有其形,无其实,但用来短时骗一些低价修士,足矣。
“走。”
北寒风一步踏出,化作一道赤红火虹,带着祝青娘与温素,大摇大摆地直奔水寨辕门而去!
“轰!”
火光尚未落定,水寨上警钟便响起。
“咚!咚!咚!”
钟声沉闷而急促,震得海面都泛起细密的涟漪。
两座高耸的箭楼同时调转方向,数丈长的灭仙重弩泛起冰冷的紫芒,直锁住三人。
“前方何修士,此地乃我宗断魂重地?”
“请止步!”
一声雷霆暴喝自营寨内传出。
紧接着,一尊身披黑鳞重甲、手持八角铜锤的魁梧汉子踏空而起。
此人双目如铜铃,浑身气血沸腾,竟是一名元婴大圆满境的体修。
在他身后,十数名元婴境的战修齐刷刷拔刀出鞘,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瞎了你的狗眼!”
北寒风大喝一声,身形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炽热的火煞如怒浪般横扫开来,直接将扑面而来的海潮水汽生生蒸干。
“呜哇——”
狂暴的气浪震得寨门剧烈摇晃,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巨响,数名元婴初期的战修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北寒风面色森寒,枯瘦的手掌抬起,指着魁梧汉子厉声斥骂:“周蛮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夫是谁!”
那魁梧汉子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搞得一愣,待看清那张枯槁的黑脸与熟悉的火煞真元后,神色顿时剧变,手中的铜锤连忙垂下,躬身抱拳:“原……原来是内门赵长老!末将甲胄在身,方才神识受海雾所阻,未曾辨出长老法驾,还望赵长老恕罪!”
由不得他不信。
这霸道暴躁的脾气,这浑厚精纯的火系煞气,除了内门那位出了名难伺候的赵长老。
还能有谁?
“哼!成日窝在这海沟里,连脑子都生锈了!”北寒风冷哼一声,拂袖而立,神态傲慢到了极点,“大长老法旨,战事有变,特命老夫押送灵兽山重犯与矿髓,即刻登舟启程!”
祝青娘适时上前一步,玉手一展,将那枚泛着金光的统领金牌亮在周蛮子眼前,冷声道:“金牌在此,还不速速开阵!”
温素则垂着头,双手被一副漆黑的缚灵锁扣住,俏脸上恰到好处地挤出几分悲愤与屈辱。
周蛮子目光扫过金牌,心头已信了八成。
可他目光落在温素身上时,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起:“这便是那灵兽山的余孽?大长老亲自率领三十艘战舟围剿,怎会只有赵长老一人押送归来?大长老与其他几位长老何在?”
此言一出,祝青娘与的心温素瞬间提起。
北寒风的面色却沉了下来。
他浑身真元翻滚,一道威压落在周蛮子身上:“混账东西!大长老的行踪,也是你区区一个元婴境修士配过问的吗?”
“啪!”
北寒风反手虚抽。
赤红火光凝成掌印,狠狠拍在周蛮子的护体灵光上。灵光当场凹下,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周蛮子借力倒退三丈,重甲撞得铿锵作响。
“大长老在陨星涧另截获了灵兽山几条大鱼,此刻正与武灵门的道友合力围剿!矿髓乃宗门重事,大长老唯恐夜长梦多,才命老夫携极品渡虚令先行一步,将矿髓送往中州。”
北寒风逼前一步,声音压过海浪:“延误了大长老的大计,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你周蛮子有几个脑袋够砍?!”
周蛮子捂着发麻的手臂,脸色变了几次。
统领金牌还在发亮,赵长老的火煞气息也与传闻一致。他不敢继续阻拦,只得单膝跪地。
“长老息怒!末将也是例行公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有屁快放!”北寒风拂袖怒斥。
周蛮子咽了口唾沫,面露难色道:“只是今日晨起,镇海使莫老祖刚刚传下严令,说是中州有贵人将至,渡虚舟已经被征用,所有跨州航线一律暂缓。没有莫老祖的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海湾半步啊!”
“镇海使莫老祖?”
祝青娘的手指在袖中收紧。
温素也低下头,掌心压住缚灵锁。
那可是化神后期境,若是惊动此人,北寒风的伪装可能无法维持,届时就要硬闯了。
北寒风站在水寨之前,嘴角却扯出冷意。
“中州的贵人?”
他大袖一甩,径直朝营寨内部走去。
“老夫奉的是大长老与宗门执法堂的死令!莫老怪若是敢拦,让他亲自来跟大长老分说!”
“让路!带老夫去见莫老怪!”
周蛮子见这“赵长老”竟刚烈至此,连镇海使的面子都不给,哪还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起身在前引路:“长老请息怒,末将这便带您去镇海阁!”
水寨重重大阵在令旗挥动下层层裂开,阵纹光芒闪烁间,发出低沉的嗡鸣。
祝青娘收起金牌,带着温素跟在北寒风身后。
温素低着头,脚下锁链发出轻响,一声一声,在寂静的栈道上很是清晰。
几人穿过水寨,进入深水海湾。
那艘长达三里的银色破界渡虚舟横陈海面,舟身投下的阴影压住大片浪涛,四周海水都显得低矮了几分。巨舟表面的虚空星纹缓缓流转,偶尔有一道银光从船首窜至船尾,像是巨兽在沉睡中翻了个身。
在巨舟正前方的临海悬崖上,立着一座通体由青玉砌成的八角高阁。
镇海阁。
几人刚踏上悬崖栈道,镇海阁顶层的雕花玉窗自行开启,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道化神后期的神识携着法则直压而下。
栈道两侧的海水先陷下数尺,附近阵纹也跟着亮起,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灵压。
苍老而冰冷的声音,随之回荡在波涛汹涌的虚空中:
“赵师弟,火气这般大,莫非是在外头吃了败仗,跑来老夫这断魂峡撒野了?”
刹那间,祝青娘浑身僵硬,温素面色惨白。
唯有北寒风昂首而立,迎着那化神后期的神念,双眼深处,一道青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快速抬起手,往前一挥,一道金丹世界法则散在前方数丈,挡住那带着法则的化神威压,随即冷然一笑:
“莫师兄,老夫今日来此,可不是来与你叙旧的。”
“这舟,你让,还是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