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疯了吧!你一百岁了还要修仙: 第611章 只要老夫骂得凶,化神老怪也怂
海风凄厉,断魂海峡内狂涛怒拍黑褐岩壁,溅起数丈高的惨白水沫。
镇海阁顶层,雕花青玉窗洞开。
那道属于化神后期的威压始终不散,沉沉压在青石栈道上。
海水被压得陷下三尺,周遭的水汽顷刻凝作白色冰屑。
北寒风见那威压就是不退,抬脚又进一步,张口便骂:“怎么?莫长青,你在海峡底下坐枯禅坐烂了耳脉,听不懂人话了?!”
话音未落。
他抬手猛地一挥衣袖,体内强行模拟出的炽热火煞激荡而出,赤焰如蟒,直逼镇海阁三楼!
“放肆!”
阁楼内传出一声冷哼。
青玉窗台微微一晃,一名身着玄墨道袍的高瘦老者浮现在半空。
他须发灰白,面部干枯,眼睑低垂,只有一双眼睛泛着幽暗蓝芒。那双眼睛扫过栈道,四周灵光随之暗了几分。
太玄宗镇海使,莫长青。
莫长青脚踏虚空,每迈出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深蓝色的水莲花。
他缓缓落在栈道中央,隔着十丈距离,打量着眼前的“赵长老”。
“赵师弟,三百年不见,你这火脾气倒是愈发见涨了。”
莫长青声音粗哑,指间捻动着一串白骨念珠,目光自北寒风脸上扫过,又落向后方的祝青娘与温素。
当看清温素手腕上的玄铁缚灵锁,以及其肩头缩成一团的引风雀后,他眼底蓝芒微微一闪。
“韩师兄提领三十艘重甲战舟,浩浩荡荡去抄灵兽山的老底,怎么到了最后,叫你押着这黄毛丫头来这,而不是押回宗门?”
莫长青停下捻动白骨念珠的动作,语气依旧平淡:“更何况,韩师兄行事向来滴水不漏,跨州这等大事,为何不遣飞剑传书于我,反倒让你手持令牌直闯要塞?”
怀疑。
修为到了化神境的老怪,没一个是蠢物。
哪怕统领金牌做不得假,哪怕北寒风模拟出的火煞与赵长河一样,但战事未歇、独身押送的行径,本就透着诡异。
稍有一字应对差池,便是一场生死恶战!
跟在后面的祝青娘,温素两人屏住呼吸,心再次提了起来。
北寒风却嗤笑一声,不退反进,接连着又走了三步,声音亦是高起:
“飞剑传书?”
“莫长青,你脑子叫海狗给啃了?!”
北寒风眼中红光冒出,整个人透着压不住的暴躁,咬牙切齿地低吼:“陨星涧那边合体境大能动手,余波扫断了落魂山脉!武灵门那帮见利忘义的杂碎,眼见灵兽山藏了整整一车中品‘太乙精金矿髓’,竟暗中调动了门中暗子反水抢夺!”
“韩师兄为保战果,正与另外四位师弟在裂魂峡跟武灵门拼死血战!整个西界的神识传讯早被虚空暴流撕得稀烂,你让大长老给你传书?传你娘的魂归来兮!”
话音未落,北寒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染血玉简,抬手砸向莫长青的面门。
狂暴,粗鄙,毫无敬畏!
这正是赵长老在太玄宗内出了名的“恶狗”做派,谁惹咬谁,连宗主见了也要皱眉三分。
莫长青袖袍轻挥。
一道蓝色真元射出卷住玉简,落入掌心。
他神识往内一扫,玉简里面是一份沾着化神精血的押运密令,其上的神识烙印虽然残破,但那独属于大长老韩立风的本命气息,却真实存在。
这正是北寒风从赵长老储物戒中翻出的底牌之一。
“太乙精金矿髓……”
莫长青指尖微微一颤,枯瘦面皮上的纹路松开几分。
那是铸造上品灵宝乃至极品灵宝的绝顶神料,莫说是他们这些化神期,便是那些闭死关合体老怪得知,也会亲自出关抢夺。
难怪……难怪韩师兄不敢传讯,更不敢走寻常关口,反而令这赵疯子隐匿行迹先行渡海。
这种泼天富贵,一旦走漏半点风声,整座风雷州都得掀起腥风血雨!
“如何?看清楚没有?!”
北寒风双臂抱胸,冷笑着逼视莫长青:“韩师兄拼着精血逆行,把这桩天大的干系交在老夫手里。只要跨过断魂峡,将矿髓送抵中州万宝楼,便是为宗门立下不世奇功。”
说到此处,北寒风身子前倾了一下,神色越发狰狞:“老夫在前方提着脑袋搏命,你莫长青倒好,关门闭户,拿什么‘中州贵人’当幌子。老夫倒要问问你,到底是哪个贵人的面子,大得过宗门万年大计?”
“延误了登舟时辰,若让武灵门的追兵嗅到味儿撵上来,丢了矿髓,你莫长青有几个元婴够老祖抽魂炼魄的?!”
字字诛心!
声声如雷!
整个海湾栈道上,唯有海水激荡与北寒风沉重的喘息声。
周蛮子等百余名重甲战修早已吓得尽数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凉湿滑的石板,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这等宗门顶级机密,听上一句都要掉脑袋!
莫长青捏着玉简,眼中蓝芒反复闪烁。
他仍旧盯着北寒风,心中的疑虑还是没有散去,目光却再次落到温素身上。
“赵师弟莫急。”
莫长青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假笑,他将玉简收入袖中,缓缓踱步至温素身前:“既然是矿髓重任,为何不将东西全数收入储物戒,反倒还特意押着这么一个重犯?按宗规,灵兽山余孽向来就地格杀,搜魂抽魄,何须费这般周折?”
祝青娘的心脏猛地一缩。
温素的身子更是颤了颤。
然而,还未等二人反应,异变陡生!
“啾——!!”
温素肩头的青灰小雀,忽然发出一声尖啼。
温素猛然抬头,一道决绝之色在眼中闪过,她体内真元开始逆冲,整个人竟作势向莫长青撞去,同时嘴里厉声尖叫:“狗贼!杀了我师尊,灭我道统,还想从我口中套出《通灵谱》密藏?!”
“我便是自爆元婴,也绝不让你们得逞!”
轰——!
一道狂暴逆乱的气机自温素体表散出,四周的虚空开始荡起波纹来。
这是元婴要自爆的前兆!
“找死!”
北寒风反应很快,他暴喝一声,右手探出,赤红烈焰化作一道粗壮的火索,狠狠抽在温素身上。
“啪!”
一声脆响。
火芒灌入温素体内,将其倒冲的真元封死在经脉中。
温素喷出一口鲜血,身子软倒在地,长发散乱,眼中仍带着怨毒与绝望。
北寒风收回手掌,冷冷斜睨了莫长青一眼,嘲弄道:“看到了?这贱婢乃是灵兽山掌教白灵子一脉仅存的直系血裔,她脑子里藏着灵兽山的《兽苑图谱》!若非如此,韩师兄何至于留她一条贱命?”
“莫长青,你若是嫌命长,尽管上前搜魂。这丫头神魂里被下了‘九绝锁魂咒’,外力神识稍一触碰便会玉石俱焚。”
“到时候断了《兽苑图谱》这条线,你就看韩师兄找不找你吧。”
莫长青抬起的手掌悬在半空,脸色阴晴不定。
方才温素那一记自爆绝非作伪,那是真正道统被灭、家破人亡才有的极度癫狂与决绝。
“呵呵……呵呵呵。”
莫长青突然低低笑了起来,周身的化神威压尽数退去,脸上的森然也换成了温和。
“赵师弟何必动这般大的肝火。”
他抚着须笑道:“职责所在,老夫不过是例行查验。既然是韩师兄法旨,又有矿髓重任,老夫自当行个方便。”
说罢,他抬手一挥。
一只巴掌大小、由精银铸成的八角令符飞向北寒风。
“这是催动破界渡虚舟的核心阵匙,赵师弟拿去便是。”
北寒风一把接住令符。
令符入手冰凉,符面银光游走,内部阵纹不断变化,确实是破界渡虚舟的核心阵匙。
他心中微松,脸上却仍是赵长河那副跋扈模样,重重“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
北寒风将令符收入袖中,一手提起昏迷的温素,大步走向悬崖下方的深水港湾。
祝青娘强压住胸口的急促起伏,快步跟在后方。
三人穿过临海石阶,那艘长达三里、横在深水港湾中的六阶破界渡虚舟已近在眼前。
整艘巨舟由极品天外陨铁与深海沉银精铸而成,船壳厚达数丈,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虚空防御古阵。舟首立着一尊九首异兽青铜雕像,张牙舞爪,吞吐着浓郁灰白雾气。
四方镇海桩在令符亮起后发出沉闷轰鸣,缓缓沉入海底。
巨舟侧翼的精钢闸门伴随机括咬合声,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开船!都给老夫滚去控阵!”
北寒风立在甲板舷梯口,冲着码头上的数十名战舟水手厉声咆哮。
那些原本属于莫长青麾下的太玄宗阵修,见“赵长老”手握最高通关银符,哪敢有半分迟疑,连忙登船,奔向底舱各处阵枢。
嗡——
巨舟底层,三千六百块极品灵石同时被引燃。
银白灵光沿着龙骨涌起,顺着船身阵纹铺开。八道银色光环在巨舟外围升起,撑开方圆数十里的空间乱流。
渡虚舟开始缓缓动了。
黑水被船体排开,两道白浪冲向断魂海峡两侧,整座海湾都在震动。
祝青娘站在甲板边缘,望着逐渐远去的断魂关隘。
直到那座黑色水寨缩成远处的影子,她才将按在胸口的手放下。
成了!
在化神后期老怪眼皮底下,借着太玄宗自己的宗门重宝离开,这一步走得险到极点。
若是换作旁人,哪怕是同为化神后期的修士,在莫长青那等步步紧逼的盘问下,只怕早已心神失守、露出了破绽。
但眼前这白发神秘老怪,硬是作出强硬的姿态将压力推了回去;玉简、矿髓和温素的反应,都让对方不得暂时不相信了下来。
这个男人的手段与心机,远比他的修为更为可怖!
祝青娘回头看向船首。
北寒风站在那里,那张易容成的黑脸上,没有半分得色。
他眯着眼,神识始终锁定数十里外的绝壁。
崖顶,莫长青一身黑袍猎猎作响,仍旧站在狂风中,目光幽冷,遥遥注视着破浪前行的巨舟。
那老狐狸,根本没有完全放下疑心,只是无法反驳,选择了暂时相信。
“嗡!”
渡虚舟猛然加速。
舟头的九首铜兽喷出万丈银芒,直接将前方断魂峡上空那片虚空壁垒,生生撕开一道长达千丈的巨大黑洞!
通往中州万星海的虚空古航道。
开启了。
只要渡虚舟进入其中,空间乱流便会隔断两地联系。除非炼虚期大能提前封锁航道,否则很难在乱流中截停六阶渡虚舟。
就在巨舟半截身躯已经没入虚空黑洞时。
异变突生!
唳——!
极北方的阴云尽头,突然裂开一道血色长虹。
那是一柄尺许长的白骨飞剑,剑身缠绕着九幽血煞,剑锋所过之处,空间不断留下细密裂纹。
飞剑带着神魂燃烧后的悲鸣,直奔镇海关隘而来。
太玄宗的百万里加急。
‘血魂夺命剑’!
飞剑未至,里面便传出韩立风疯癫怨毒的吼声,声浪震得整片海峡不断回响:
“莫师弟!!关阵!截杀巨舟!!”
“那修士不是赵长河!!赵师弟等六位长老早已尽数陨落灵鹫山!那是炼虚或合体夺舍的老怪!拦住他!快拦住他。”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