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1984小海岛,从获得情报开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1984小海岛,从获得情报开始: 第609章 被包围了!

    看着四面八方出现的渔船。

    台南岛这些渔船,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他们想跑路了。

    可回台南岛那个方向,被那艘白色大船给堵住了,身后还跟着几艘渔船,这是摆明没打算放他们走。

    随着...

    朱家兄弟攥着两张皱巴巴的两块钱纸币,站在李长乐家新打的木桩旁,裤腿卷到膝盖,脚趾缝里还嵌着昨夜被媳妇踹出门时踩进的泥巴。老二朱伍斌低头数第三遍钱,喉结上下滚了滚,忽然抬头问:“长乐叔,这钱……真不发粮票?”

    李长乐叼着旱烟杆子,眼皮都没抬:“粮票?上个月供销社早停发了。你嫂子今早蒸的番薯干,带两块垫肚子,干满八小时,晌午管一顿海带炖豆腐。”

    话音未落,朱家老七刚蹲下摸桩基的石头,裤腰带“啪”一声崩开——那根麻绳早被他媳妇剪过三回,今早又用牙咬松了活结。他手忙脚乱去捂,后脖颈上还留着昨夜被拧出的紫印。旁边几个打桩的老把式憋着笑,有人故意咳嗽:“咳,这腰力,倒是比挂苗绳还经拽。”

    流水村码头东侧的海带育苗棚里,陈渔正蹲在水泥池边看水温计。玻璃管里红线停在12.3℃,比昨日降了零点五度。他伸手搅动池水,几缕墨绿海带孢子随水流旋开,像散开的旧信笺。“再等三天。”他对蹲在池沿记录数据的梁妍说,“北风要是准时来,十七号就能下第一批苗。”

    梁妍铅笔尖顿了顿,在本子上划掉“预计15日”,补上“17±1”。她抬头时鬓角沾着一星海藻碎屑:“可朱家兄弟今早跟李长乐签了十天短工,按理该去西片滩涂帮赵大海拉浮绠。”

    “赵大海?”陈渔冷笑,“他今早骂朱有财时唾沫星子都溅到我搪瓷缸里了,现在倒肯收这八条懒狗?”

    话音刚落,棚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朱伍斌探进半个身子,裤腰带用草绳系成死结,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渔哥,长乐叔说……西片滩涂缺人,让我们兄弟先去赵大海那儿报到。”

    陈渔没应声,只盯着池中一簇突然蜷缩的孢子。梁妍合上记录本,声音清亮:“赵大海那边缺的是绑浮绠的熟手,你们会打‘八字扣’吗?”

    朱伍斌挠头:“啥扣?”

    “就是让浮绠不缠船桨、不勒死海带苗的活结。”梁妍从池边捞起半截尼龙绳,手指翻飞,三秒系出个活扣,“解开它,不伤绳股。”

    朱伍斌盯着那绳结直眨眼,身后老七突然闷哼一声——他蹲太久,麻筋窜上大腿,整个人向前扑,额头“咚”地磕在水泥池沿。血珠立刻沁出来,混着池水滴进孢子液里,漾开一小圈淡红。

    赵大海的渔船“浪里白条”正停在西片滩涂浅湾,船尾拖着百米长的浮绠,上面已密密麻麻缠满空竹筒。他赤着脚踩在湿滑的礁石上,古铜色脊背被海风刮得发亮,听见动静连头都没回:“来了?先把浮绠泡透,再给我搓三十根棕绳——要搓到能吊起三百斤带鱼那种韧劲!”

    朱家兄弟面面相觑。老二想起媳妇昨夜塞进他口袋的硬邦邦番薯干,默默蹲到水边。老七捂着额头血口子,手指抖得解不开绳结。忽然,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伸过来,捏住他手腕轻轻一掰——咔哒轻响,脱臼的指关节复位了。

    “疼就喊出来,憋着气搓绳,绳子才结实。”赵大海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礁石。他甩给老七半块粗盐腌的鱿鱼干,“含着,血止得快。”

    老七含住咸腥的鱿鱼干,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他看见赵大海弯腰时后颈露出道旧疤,蜿蜒进衣领,像条僵死的海蛇。

    暮色漫过滩涂时,朱家兄弟拖着灌铅的双腿往村口走。老二裤兜里那块番薯干早被汗水泡软,黏在钞票上揭不下来。路过村委会门口,广播喇叭正滋啦作响:“……妇女主任金喜花同志强调,嫁到流水村的姐妹们,必须参加每周三晚七点的扫盲班!教材是《渔民识字三百字》,考试及格发‘持家能手’红袖章!”

    朱伍斌下意识摸自己媳妇袖口——那里已经别着枚褪色的红布条,针脚歪斜,但“持家能手”四个黑字清晰可见。他咽了口唾沫,听见身后老七小声嘀咕:“翠花姐今早教我算账……一斤海带干卖三块八,刨去人工和盐钱,净赚……”

    “闭嘴!”老二猛地低喝,“你算这个干啥?咱就混日子!”

    话音未落,前方路口转出个人影。王翠芬挎着菜篮,篮里青椒红椒堆成小山,见了他们竟笑出酒窝:“哟,干活回来啦?婶子今早腌的虾酱,给你们兄弟分了半罐——记住啊,拌饭吃,别学你爹,就着白酒喝,肝都喝酥了!”

    朱伍斌想接篮子,王翠芬却侧身让开:“手脏,别碰菜。明早六点,翠花她们组在加工厂后院扫地,你俩也来。”

    “扫地?”老七声音发颤,“不是说……干完十天短工就……”

    “短工是短工,扫地是扫地。”王翠芬笑眼弯弯,“妇联说了,劳动改造不分时段。你媳妇今早交了三份思想汇报,其中一份写你‘搓绳时眼神发直,疑似受封建残余思想侵蚀’。”

    当夜朱家老宅的油灯亮到寅时。朱大强醉醺醺趴在桌上,面前摊着张揉皱的《闽南日报》,头条赫然是《平岚岛渔船越界捕捞被查扣》。他枯瘦手指戳着报道末尾一行小字:“……据渔政部门透露,此次联合执法行动线索,源自君山镇某村渔民提供的精准坐标与潮汐时间表。”

    朱伍斌跪在门槛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爹,翠花今早说……说赵大海教我们搓绳,其实是为防平岚岛那些人再来捣乱。他们船底刷的桐油味,跟咱们浮绠上抹的一样……”

    “闭嘴!”朱大强突然暴起,酒碗砸在门框上炸开,“你懂个屁!那赵大海就是个愣头青,他懂啥潮汐?懂啥桐油配比?那是……”他猛地噤声,浑浊眼珠转向西边——那里正传来断续的剁肉声,节奏沉稳,一下,两下,像在敲打某种暗号。

    次日清晨,陈渔在加工厂冷库门口撞见赵大海。对方正往板车上码冻带鱼,裤脚沾着新鲜海泥。“昨夜北风来了。”赵大海擦了把汗,“我巡滩时看见平岚岛那艘‘海鲨号’的锚链,断在礁盘西口。”

    陈渔没接话,只盯着他右手虎口处新添的勒痕——深紫泛青,边缘还渗着血丝。赵大海顺着视线低头,咧嘴一笑,露出颗金牙:“昨儿搓绳太狠,绷断两根筋。不过……”他踢了踢板车轮,“这车鱼,够换三副新锚链。”

    “你早知道他们会来?”

    “不知道。”赵大海抓起把冻鱼撒向空中,银光一闪而逝,“可我知道,朱家兄弟搓绳时,手心出汗的方向,跟北风转向的弧度一样。”

    正午的日头烤得码头沥青冒油。朱家兄弟蹲在阴凉处啃冷番薯,忽见梁妍抱着一摞蓝皮册子走来。她停在三人面前,册子封面上印着烫金大字:《流水村海带养殖技术员资格证》。

    “考核通过的,发证。”梁妍翻开第一本,里面贴着张朱伍斌的寸照,背景是歪斜的“浪里白条”船头,“理论考九十二分,实操搓绳评级‘优’,浮绠绑扣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

    老七手一抖,番薯掉进沙坑。他盯着证书内页的钢印,忽然想起昨夜媳妇教他写的字:潮、汛、锚、网。

    “渔哥说……”梁妍声音忽然放轻,“你们搓的每根棕绳,都要刻上名字缩写。将来海带丰收,这些绳结会跟着第一批干海带,卖到榕城百货大楼。”

    朱伍斌慢慢展开自己那张证书。照片底下印着行小字:持证人承诺,所系之绳,永不缠绕他人船桨。

    入夜,朱家老宅灶房飘出焦糊味。翠花把烧黑的锅铲往灶膛一杵,火星子噼啪溅到朱伍斌裤脚上。她转身抄起扫帚,指向墙角堆着的八双崭新胶鞋:“明早六点,穿这个去滩涂。鞋底纹路要跟浮绠纹路对齐——赵大海说,这样踩进泥里,才不会陷太深。”

    朱伍斌盯着胶鞋上凸起的波浪纹,忽然问:“翠花,你以前……在饲料店干过?”

    翠花抹布甩上灶台,溅起几点油星:“嗯。专挑肥壮的猪崽喂。后来……”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盒,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枚海带苗种,墨绿鲜亮,脉络如掌纹,“后来发现,人比猪难养,得先喂饱脑子。”

    窗外,北风卷着细盐粒拍打窗纸。朱伍斌摸了摸裤兜,那张被汗水浸软的番薯干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一枚硬物硌着大腿——是今早领工资时,梁妍悄悄塞给他的海带苗种,铝箔纸裹着,还带着体温。

    流水村广播站响起熟悉的前奏曲。金喜花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山谷:“注意!注意!明早六点,全体持证技术员到西片滩涂集合!首批海带苗,今晚就要泡水催芽——谁要是迟到,就去帮朱有财大爷搓三天麻绳!”

    话音未落,村西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朱有财扶着门框咳得浑身发抖,嘴角挂着血丝,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今早偷偷塞给朱伍斌的“求和书”,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八对猪蹄已备好,求赵大海高抬贵手……”

    风吹开纸角,露出底下一行更小的字:“另附平岚岛新造渔船图纸一张,标注了桐油舱位置。”

    陈渔站在加工厂顶楼,望着滩涂方向。月光下,八双新胶鞋排成直线,鞋尖朝向大海。远处礁石上,赵大海正用探照灯扫射海面,光柱切开浓雾,照见水面漂浮的几段断裂锚链——链环内侧,用红漆画着歪斜的“伍”字。

    陈渔摸出怀里的海带苗种。铝箔纸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小片凝固的海水。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朱家兄弟跪在村委会门口求离婚时,老七额头磕破的血珠,也是这样红得刺眼。

    海风突然转向,裹挟着咸腥气息扑来。陈渔将苗种按进掌心,深深呼吸。两千亩海带田在黑暗中静待苏醒,而滩涂尽头,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把八双胶鞋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直直伸向深蓝的海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