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小海岛,从获得情报开始: 第626章 买买买
就在程市长的这间办公室里,陈渔签下了,目前为止最大的一笔生意。
钟楼百货旁的那座三层洋楼,被陈渔给买了下来,可价格也是相当夸张。
这些洋楼早先都属于华侨的,虽然名义上被组织给收走了,可...
屋外海风卷着咸腥味拍打窗棂,窗纸簌簌轻响,像有谁在暗处踮脚踱步。林建发说完那句“质量没有去年好”,自己先怔住了,指尖无意识绞紧被角,耳根子烧得滚烫。陈渔没接话,只侧过身,一肘支起上半身,月光从窗缝斜切进来,在他锁骨上铺开一道微凉的银痕。他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额角一粒细小的汗珠——那是方才说话时急出来的。
“海棠同志,”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刚醒的沙哑,“你这话,是批评我技术退步,还是暗示我最近心思太散?”
林建发喉头一动,想笑,又硬生生憋住,只把脸埋进枕头一角,露出半截泛红的耳垂:“……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说你技术不行了?我是说……”她顿了顿,声音渐轻,“是说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回村三天,倒有两天在码头和村委会来回跑,夜里回来,人往床上一瘫,眼睛闭上就打呼噜。前天我给你煮的姜汤,你端着碗坐灶台边睡着了,汤都凉透,勺子掉进碗里都没听见。”
陈渔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惊得窗台上一只夜栖的白鹭扑棱棱飞走。他重新躺平,手臂却伸过去,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原来不是嫌我功夫生疏,是心疼我累。”
林建发没挣,只是鼻尖蹭了蹭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当谁都跟你似的,骨头缝里都长着桨?我数过了,这月你光是跟镇上、县里跑材料盖章,就跑了十七趟。上回台风‘海葵’过境,你带人抢修避风塘堤坝,三天没合眼,回来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洗了三遍水才干净。陈渔,你不是铁打的。”
“可你是我铁打的靠山啊。”他手心温热,顺着她后颈缓缓下移,停在肩胛骨凸起的弧度上,“要不是你天天盯着我喝汤、逼我换衣裳、半夜把我踹醒让我去尿尿,我早瘫在村委会桌子底下起不来了。”
林建发终于噗嗤笑出来,抬手捶他一下:“胡说!谁踹你了?我那是怕你憋出毛病!”话音未落,忽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他翻过来,面对面躺着。月光正巧挪到床沿,把他瞳孔照得极亮,像两枚浸在海水里的黑曜石。
“海棠,”他忽然收了笑,拇指摩挲她下唇,“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她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天在派出所,李所长单独留我聊了半小时。”陈渔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沉进水底又浮上来,“他说,省里有个‘海上治理青年先锋队’试点项目,首批十个名额,鲤城占一个。初步意向,点名要我。”
林建发倏地睁大眼:“啥?先锋队?干啥的?”
“统筹沿海渔村联防联控,搭建数字渔情预警平台,牵头组建跨区域渔船互助协会……”他报了一串术语,见她眉头越皱越紧,便笑了,“说白了,就是让我当个‘海上片警’,但权限比片警大——能协调海事、渔政、边防、气象四家单位的数据接口,还能申请专项经费搞基建。”
“那……那岂不是要常驻鲤城?”她声音发紧。
“对。”他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眼睛,“编制不转,身份还是流水村渔民,但工作重心会移到鲤城港务局新设的‘近海协同治理中心’。每月回岛不少于八天,重大节气、汛期、台风季必须在岗。另外……”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眉心,“组织部特意强调,家属随迁政策优先保障。你要是愿意,明年开春,就能把户口落到鲤城,分房、子女入学、医保报销,全按市属事业单位标准走。”
林建发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她想起去年腊月,陈渔蹲在码头修船,冻疮裂开的手指渗着血丝,却还笑着把烤热的番薯塞进她手心;想起前天傍晚,她看见他在村委会门口悄悄撕掉一张体检报告单,背面写着“左耳高频听力下降15分贝”;想起今早出门前,他偷偷把存折塞进她枕头底下,崭新的红本子,户名写着“林建发”,余额栏后面跟着一串零。
“你什么时候签的字?”她嗓音发哑。
“昨天下午。”他答得干脆,“材料已报市组织部备案。他们问我要不要等年底党校结业再走,我说不用——有些事,拖久了容易生锈。”
她忽然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再开口时声音清亮了许多:“那房子呢?你说的那套写我名字的房子,在哪儿?”
“鲤城老城区,中山路东段,‘海韵苑’二期。”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吃没吃鱼,“离许会长家步行八分钟,离港务局骑车十五分钟,楼下有菜市场、卫生院、小学,拐个弯就是公交总站。房产证下周领,钥匙我藏在咱家堂屋供桌底下第三个抽屉里,用红布包着。”
林建发翻了个身,背对他,肩膀却微微耸动。陈渔没去哄,只伸手从床头摸出个搪瓷缸,揭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几张粮票、三十多张肉票,还有七八张崭新的布票,每张票面右下角都用蓝墨水写着小字:“给海棠做新衣”。
“你……你攒这个干啥?”她声音哽咽。
“去年台风掀了你晾在院里的碎花裙,你说可惜了。”他声音很轻,“我记着呢。”
屋内一时静得只有潮声。远处灯塔的光扫过墙壁,像一道缓慢移动的银色刀锋。林建发终于转回来,眼睛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陈渔,我问你最后一句——要是哪天你真当上‘海上片警’,管着百十条船、几十个村,会不会……忘了流水村的浪花啥味道?”
陈渔没答。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泥土地上,走到墙角那只旧木箱前。箱盖掀开,里面没有金银细软,只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多个玻璃罐——青蟹黄、虾皮酱、海苔脆、紫菜饼、辣螺干……每只罐子标签都是他手写的,字迹工整:“海棠制,癸亥年冬至”“海棠制,甲子年芒种”“海棠制,乙丑年霜降”……最底下一层,压着一本蓝皮笔记本,封面上用铅笔写着《平岚岛潮汐观测手记(林建发·1983-1984)》,页边磨损得起了毛。
他抱起箱子走回来,把罐子挨个摆上床头柜,最后抽出那本笔记,轻轻放在她手心:“你记得潮汛,我就记得浪花。你腌的蟹黄能存三年不坏,我守的规矩,就敢保三十年不改。”
林建发低头看着笔记封皮上自己歪扭的字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他手腕。她力气大得出奇,指甲几乎陷进他皮肤:“那好,我答应你搬去鲤城。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她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以后每年伏季休渔期,你必须陪我在岛上住满四十天。我要你教我认星象、测风向、打缆绳,还要你带我划舢板去北礁钓鱼——不许带罗盘,就凭你脑子记的潮位表。”
陈渔嘴角扬起:“成交。”
“第二,”她松开手,却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鼻尖,“你工资卡、存折、房产证,所有带字儿的东西,从今往后,全交我管。你要是敢私藏一分钱……”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冷,“我就把你那套‘海韵苑’的钥匙,扔进漩涡口。”
陈渔愣了三秒,爆发出一阵大笑,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笑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行,全交你。不过海棠同志,我得提醒你——我上个月刚在鲤城信用社开了个新账户,专存‘家庭应急资金’。密码是你生日,户名……写的‘林建发’。”
林建发猛地抬头,眼中火花噼啪炸开:“你!”
“嘘——”他食指按上她嘴唇,笑意深深,“现在,它归你管了。”
窗外,东方天际线悄然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光刺破云层,像把熔金匕首,劈开浓重夜色。远处海面,几艘早起的渔船剪影正缓缓移动,柴油机声隐隐传来,粗粝而踏实。林建发枕着他臂弯,听着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对了,你昨儿说要去鲤城参加党校学习,十天?”
“嗯。”
“那……”她指尖无意识绕着他衣襟纽扣,“许会长家那套蓝布衫,我给你补好了。袖口磨薄的地方,我拆了条旧头巾,用靛青染了三天,补丁叠着补丁,乍看像朵浪花纹。”
陈渔闭着眼,嘴角翘得更高:“回头穿给你看。”
“还有,”她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融进晨光里,“你走那天,我送你到渡口。不哭,也不啰嗦。但你要答应我——每次轮船离岸,你得回头看我三次。第一次看我招手,第二次看我转身,第三次……”她停顿很久,才把后半句吐出来,“第三次,我要你记住我站在那儿的样子。就像去年你第一次出海,我也是这么站着,数你回望我的次数。”
陈渔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些。朝阳彻底跃出海平线,金光泼洒进来,照亮两人交叠的影子,也照亮床头柜上那排玻璃罐——每只罐子里,琥珀色的蟹黄正微微反光,像凝固的、永不褪色的晨曦。
这一日清晨,平岚岛的雾气散得格外早。
码头上,新刷的“流水村渔业合作社”木牌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几个年轻人正合力抬起一根粗大缆绳,绳索上还沾着未干的海水,在光下折射出细碎银斑。吴胜瘸着腿指挥吊车挪位,耀叔蹲在水泥地上,用粉笔认真画着泊位标线,粉笔灰沾了满脸。远处礁石群,一群海鸟骤然腾空,翅膀拍打声惊起满滩白鹭,它们掠过湛蓝海面,翅尖沾着金光,飞向未知的远方。
而在海岛西岸无人知晓的浅湾里,一艘漆皮斑驳的旧渔船静静泊着。船尾舱板被人撬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缠绕的铜线与蜂鸣器——那是陈渔亲手改装的简易声呐探头,连着船舱里一台改装过的短波电台。此刻,电台指示灯正无声闪烁,绿光微弱却执拗,像一颗埋在海底的、不肯熄灭的心跳。
潮水正悄然上涨,一寸寸漫过滩涂,舔舐着船底龙骨。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