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第一镇国公: 第682章 指挥若定!
众人闻言,立刻收敛心神,仔细听候命令。
对于叶川,这些人现在已经是盲目的崇敬和信任。
只要跟着叶少卿的脚步,听他的指示,便能无往不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当官竟然如此容易!
“沈知文、赢仲匡!”
“属下在!”
两人越众而出。
叶川神色严肃,“我走之后,圣上依然不朝,故临时任命你们俩为左右代相,即日开府,一切大小事宜、各地呈报奏章,皆由你二人最终定夺!”
“遵命!”
这两人神色凝......
襄陵王站在床前,久久未动,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血痕。他盯着欧阳靖苍白如纸的面颊,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吞咽的不是空气,而是滚烫的铁砂。
“快……逃……”
那三个字,像三枚淬了冰的钉子,一根根楔进他耳膜深处,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是“报仇”,不是“设局”,不是“周旋”——是“逃”。
一个连大宗师都来不及躲闪、当场毙命的暗器,一个连巴尔赫宗师都成了荒野腐尸的杀器……它不讲道理,不问身份,不择时机。它只认准一个目标,一击即中,再无余地。
襄陵王忽然想起昨夜叶川站在金銮殿上时的模样:玄色常服,腰束青玉带,发束银冠,眉目清朗如初春山溪,唇边甚至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可就是这个人,用一双从未沾过血腥的手,亲手将柔然武圣钉死在尘泥之中。
他不是靠武功,不是靠阴谋,不是靠朝堂倾轧——他是靠一种……连名字都说不出、连形制都描不全的“东西”,轻轻松松改写了百年武道铁律。
乌力邪站在床尾,垂手而立,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肩背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他没说话,可那股沉沉压下来的戾气,几乎让屋内烛火都为之一黯。吴先生站在门边,额头抵着朱漆门框,嘴唇无声翕动,似在默诵柔然密宗的镇魂经——可那经文早已散了调子,只剩断续的喘息。
“备纸墨。”襄陵王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却异常平稳。
吴先生一怔,连忙应声去取。
片刻后,一张素笺铺于紫檀案上,狼毫饱蘸浓墨,悬于纸面半寸,迟迟未落。
襄陵王执笔的手很稳,可笔尖微颤,墨珠将坠未坠,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浓重的乌云。
他写的是密信,收信人,是远在三百里外、镇守幽州边境的柔然左贤王——乌力邪的叔父,也是此番柔然南下最隐秘的一支伏兵统帅。信中未提巴尔赫之死,只言“事有剧变,大夏中枢已生警觉,原定‘秋狩’之策恐难施行”,并以柔然古语夹杂三句暗码:“鹰折左翼”、“狐入深林”、“星坠北穹”。
每句皆有双关。“鹰折左翼”,明指欧阳靖左臂尽废,实喻柔然失去巴尔赫这一擎天之柱;“狐入深林”,表面说襄陵王已潜入大夏腹地,暗指叶川已成不可测之变数,如狡狐匿于朝堂暗影;至于“星坠北穹”,则是柔然最高级军令——非王庭亲诏、不得启用,一旦发出,即意味着柔然全境进入“血祭”战备,所有部族须三日之内整甲待命,连牧羊的老妪都要磨亮骨刀。
笔锋收住,墨迹未干。襄陵王将信纸对角折起,塞入特制铜管,又以熔蜡封口,盖上自己随身携带的“襄陵王印”——印纹极细,边缘暗刻七道柔然狼牙纹,非柔然秘使,绝难辨其真伪。
“吴先生。”他将铜管递出,语气冷得像霜刃刮过青铜,“今夜子时,你亲自走一趟。不乘马车,不走官道,沿护城河下水道潜行至西华门暗渠口,那里有人接应。记住,若遇盘查,立刻嚼碎舌底毒囊,宁死勿泄。”
吴先生双手接过铜管,指节因用力而泛青,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却只重重一点头,转身便走,连袍角都未掀起半分。
屋内一时寂静如死。
乌力邪终于抬起了头,眼底赤红未退,却已不见癫狂,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王爷,若左贤王依令行事,三日后幽州边军必会异动。大夏戍边将领虽多,但能压住左贤王的,不过两人——镇北侯萧铮,与……叶川。”
他顿了顿,舌尖缓缓碾过“叶川”二字,像在咀嚼一块带着倒刺的碎骨。
“萧铮年逾六旬,久病缠身,卧榻已有两月;而叶川……刚斩大宗师,声望如日中天,陛下必然倚为干城。若我所料不差,朝廷明日便会下诏,命其巡边。”
襄陵王眸光一闪,竟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殿下思虑缜密。不错,叶川若离京,便是我等唯一转机。”
“但他若不离京呢?”乌力邪声音陡然压低,目光如钩,直刺襄陵王双眼,“若陛下疑我等与巴尔赫之死有关,命其彻查馆驿、拘押我等,又当如何?”
襄陵王沉默片刻,忽而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毫无温度,反倒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殿下忘了,巴尔赫死前,曾与叶川密谈半个时辰。”
乌力邪瞳孔骤缩。
“他谈什么?”襄陵王缓步踱至窗边,掀开一道窄缝,望向宫城方向——那里飞檐斗拱,金瓦映日,看似庄严巍峨,实则暗流汹涌,“没人知道。可人人都知道,他离开金銮殿后,去了叶川府邸。而半个时辰后,他独自踏入东郊密林。”
他缓缓转过身,袖中滑出一枚半寸长的铜片,边缘锋利如刀,表面蚀刻着细密繁复的柔然符文。
“这是巴尔赫贴身所佩的‘契丹骨哨’残片,昨日验尸时,我从他衣襟内衬夹层中取出。他临行前,曾以此物召来三只雪隼——那是他豢养十年的灵禽,通晓人语,专司传信。其中一只,昨日黄昏飞入了叶川府后院的梧桐树。”
乌力邪呼吸一滞。
“所以……”襄陵王将铜片轻轻放在案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如冰裂,“我们可对外宣称——巴尔赫宗师并非死于暗器,而是死于一场‘私约决斗’。”
“决斗?”乌力邪皱眉。
“不错。”襄陵王眼中寒光迸射,“叶川诱其入林,以不世暗器偷袭,致其重伤不治。此举违背两国邦交之仪,更触犯大夏‘禁武令’——凡宗师级高手入京,须缴械静候国宴,擅动武者,格杀勿论。叶川此举,实为构陷柔然,嫁祸宗师,图谋挑起两国大战!”
乌力邪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未消,却已燃起幽幽火光。
“高明!”他低吼一声,竟是拍案而起,“若此事坐实,叶川非但失尽朝野人心,更将被御史台弹劾‘僭越妄杀、动摇国本’!陛下纵然宠信,亦难堵天下悠悠之口!而我柔然……反成受害一方,可理直气壮索要赔款、质询、乃至……出兵自卫!”
“正是如此。”襄陵王嘴角微扬,终于有了几分往日运筹帷幄的从容,“只需将这铜片、雪隼踪迹、以及欧阳靖苏醒后‘含糊指证’之言稍加润色,再由吴先生暗中散播‘叶川欲借宗师之死,逼迫陛下削藩、集权’之论……人心浮动之下,哪怕皇帝不信,百官也必起疑。”
他缓步走近乌力邪,压低声音:“殿下且看——叶川杀巴尔赫,是为立威;我等揭其‘构陷’,却是为存命。威可震一时,命却系一世。只要他一日未被罢黜,我等便一日不敢轻举妄动;可只要他一日陷入朝堂攻讦,我们便能争得……十日,二十日,甚至一月喘息之机。”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护卫压低的禀报:“王爷,宫中内侍总管张德全,携陛下口谕,已至馆驿门前!”
三人面色齐变。
襄陵王眼底掠过一丝惊疑,旋即化为沉静。他迅速将案上密信残稿投入香炉,看着青烟袅袅卷起,墨字在火舌中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迎。”他只吐一字,声如金石坠地。
张德全一身墨绿蟒纹宦袍,手持黄绫卷轴,面容肃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扫过屋内三人,尤其在乌力邪脸上多停了半息——那目光,不带情绪,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直刺骨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襄陵王、柔然大王子乌力邪,朕念尔等远道而来,诚意可嘉,特赐‘瑞雪梨膏’两匣、‘云锦鹤氅’各一件,以彰天恩。另,叶镇国公叶川,新立殊勋,陛下体恤其劳,特准其休沐五日,然国事为重,五日后,须赴工部督造‘新式弩机’图样,事关边防安危,不容懈怠。”
张德全宣毕,合卷躬身,眼角余光却不动声色掠过床榻上昏迷的欧阳靖,又在案头香炉里尚未散尽的青烟上停顿一瞬。
“张公公。”襄陵王上前一步,笑容温厚,“陛下隆恩,臣等铭感五内。只是……不知陛下可曾提及,叶镇国公诱杀大宗师一事,朝中议论纷纷,臣等……惶恐不安。”
张德全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一笑:“王爷多虑了。陛下早有明断——巴尔赫宗师乃擅自离驿、私闯禁地,叶镇国公奉旨巡林,遇贼匪伏击,被迫自卫,所用之器,乃工部秘藏‘破甲雷铳’,威力虽烈,却合乎祖制。至于‘诱杀’之说……”他顿了顿,目光如针,缓缓扫过乌力邪,“纯属坊间妄议。还请王爷、殿下,好生约束下人,莫要听信流言,坏了两国和气。”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重逾千钧。
乌力邪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却仍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公公教诲,乌力邪谨记。”
张德全这才微微点头,目光转向襄陵王:“另有一事,陛下口谕——三日后,太后寿辰,云浠公主将献舞于慈宁宫。届时,陛下有意邀王爷与殿下观礼。还望……准时赴宴。”
话音落,他不再多留,转身便走,袍角翻飞,竟带起一阵凛冽风势。
门扉合拢,屋内重归死寂。
襄陵王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他慢慢踱回案前,手指抚过香炉边缘,指尖沾了一点尚带余温的灰烬。
“太后寿辰……云浠献舞……”他喃喃重复,忽然冷笑一声,“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陛下这是在告诉我们——云浠公主,已是叶川的人了。”
乌力邪霍然抬头,眼中凶光暴涨:“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襄陵王缓缓摊开手掌,任那点灰烬簌簌滑落,“叶川若真想杀我们,根本无需等到今日。他若想灭口,昨夜便可派死士焚馆驿、屠满门。可他没有。他放任我们查尸、验伤、惊惶、密谋……甚至放任张德全,把‘破甲雷铳’四个字,明明白白送到我们耳朵里。”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他在等我们自己,把脖子伸进绞索。”
乌力邪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冰锥刺穿脊梁。
就在此时,床榻之上,欧阳靖睫毛忽然剧烈颤动,喉结艰难滚动,竟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涣散,而是死死盯住襄陵王,嘴唇翕动,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清晰:
“王爷……那……那铳……不是工部的……”
“是……叶川自己……造的……”
“他……在醉仙楼……地下……藏了……三十具……”
“每一具……都能……打穿……三寸钢板……”
话音未落,他瞳孔猛然放大,身体剧烈抽搐,口中涌出大股黑血,竟是再度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如游丝。
屋内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襄陵王僵在原地,指尖残留的灰烬早已冷却,而掌心,却渗出一层黏腻湿冷的汗。
三十具。
能打穿三寸钢板。
而大夏边军所有城门包铁,不过两寸半。
乌力邪缓缓抬起右手,按在腰间弯刀刀柄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窗外,天光已大亮,晨钟悠远,一声声撞在人心上。
可这钟声再宏亮,也盖不住屋内三人胸腔里,那擂鼓般疯狂撞击的、濒临崩断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