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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男配后死遁九次[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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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男配后死遁九次[快穿]: 149、第八世3

    是夜。

    乌皎做了些准备,她还是想去探一探那个阴玉魂石:她也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被一邪物的表演打动,但事实就是......她确实很奇怪的心软了。

    小黑的话没能打消掉所有疑虑,她没事就琢磨。越琢磨,越觉得这事怪。

    不止是那天的事,还有这段日子它反常的安静。明明在大殿上,它暴戾狂烈,拼命挣脱也要杀了谢玄杀,他是不甘于被囚的。

    现在却彻底沉寂,在她这动也不动。

    想来想去,乌皎决定冒险一把。

    屠琥珀教的主意很简单,但是操作以后有风险。试想,她进入对方空间内部,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在送人头,在对方的绝对地盘里,想要她伤甚至死,都易如反掌。

    如果对方的目的真就是放松她的警惕,那她进去之后,阴玉魂石一定嘲笑她,然后弄死她,它再愉快地跑掉——这个世界里,一定会流传着衡月镇天玉是天族至宝,但是化形出了一个蠢货,送人头把自己送死了,这么屈辱的一个故事。

    所以要保护好自己。

    乌皎花费几天时间做好结界:这样一来就没危险了,阴玉魂石被关在自己空间里,那么自己进入他的空间,本质上,还是在她自己空间里。

    只要联结好结界,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抽身——想她死,它就做好被反杀的准备吧。

    空旷玉境内,乌皎屏住气息悄悄靠近。

    那团灰雾依旧靠坐在玉璧空间的最角落,带着几分僵硬沉寂——这个姿势,和上一次她进来看见的一模一样,乌皎简直怀疑它别说暴动,连姿势都没动一下。

    它蜷缩着微微抬头,周身灰雾微微涌动,面前在幻化着什么东西。

    他的身体和画面都是灰雾,画面被身体挡去几分,乌皎看不清楚。她屏住呼吸,放慢脚步偷偷靠近。

    就在这一瞬间,微光猛地一闪,被人刻意掐断般瞬间消散,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好强的感知力。

    乌皎心下暗叹:这地方本就是她的本体,无处不在她的气息,且一直流动周转;而她进来,像水融入水中,又刻意降低存在感,按说它不该察觉才是。

    这阴玉魂石的力量,比她想象的更敏锐强悍。

    乌皎有点失望地看向那头:它的太快,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晃而过的模糊轮廓。好像......隐约看到画面里有两个人影,依偎在一起,姿态亲昵。

    灰雾回头了。

    原本浓烈涌动的雾气敛得极淡,他呆呆地“看”她。

    虽然没有五官,没有神色,但它一只由灰雾凝聚而成的手微抬,朝着乌皎的方向,指尖轻轻动了动。

    不过转瞬它放下手,那个细小的动作,就像是一个错觉。

    乌皎看了它一会,说:“不管你是真的,还是装的,我坦坦荡荡的告诉你,你确实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不过,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打架。”

    灰雾垂首没有动作。

    不管这句它听见没,乌皎深吸一口气,柔光灵力浮现,她弯下腰,猛地向前一冲,朝那团灰雾狠狠撞过去。

    她是法器,阴玉魂石也是法器,都是法器,就好办,她要强闯阴玉魂石的意识空间。

    乌皎如一只强悍的小牛犊,势在必得的原地弹射,撞向灰雾的人形轮廓。

    “砰”一声闷响,乌皎狠狠撞在“他”胸膛上。

    原本以为,灰雾只是一团虚无缥缈的雾气,撞上去只会穿过它的身形,而没有任何触感。而事实上......

    乌皎被弹的退了几步。

    ——那触感完全不是稀薄的雾气,看似缥缈,实则结实,和一个男人的胸膛一样宽阔厚重。而且很硬,坚硬得像块滚烫玄铁。

    乌皎脑袋一阵晕晕乎乎,捂着头甩了甩,抬眼看去,那阴玉魂石也一只灰雾手捂着胸口。看起来,受伤的不止是自己......她这头还是够铁。

    乌皎揉揉脑袋,感觉不怎么晕了,一手指着灰雾颐指气使:“你给我松开,我要进去,我有话要说。”

    玉境的清透倒映出她的样子——像一颗纯净无暇的墨绿宝石,柔软,骄纵,从发梢到指尖寸寸精致漂亮。

    乌皎感觉灰雾在看她,而且已经看呆了。

    她抹了一把额头,重新冲刺。

    接触到灰雾的一瞬间,它似乎微微张开双手。

    温暖的风声拂过,下一瞬,乌皎进入到一个新的空间。

    灰雾的内部,流淌的竟然是完全的纯白。

    乌皎怔了怔,伸手抹了一把,真的是很干净。

    还不等她说话,前方空荡中浮现一行字:衡月镇天玉,便只有这点警觉之心,毫无防备竟敢贸然进此。

    乌皎心说,怎么没有防备呢,结界就在外头,就是没告诉你呗。

    她开口道:“我本来就在想,你是装的还是真的,我觉得你不坏。现在你对我说这句话,看来你真的不坏。”

    前方沉默,再也没有字出现。

    乌皎说:“阴玉魂石,你不必躲躲藏藏,也不用装穷凶极恶。你我力量旗鼓相当,可我不是攻击性法器,现在,我都把命摊在你面前了,你也不动手——这可不是我想象中的、传言中的阴玉魂石。”

    对方仍没有反应。

    乌皎见喊不出来,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抚在地面洁白之上,指尖一点一点滑动,戳来戳去。

    “你怎么不理我?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做什么,这么惜字如金。吱个声啊......这里是你的手吗?还是你的腿?还是你的脸......”

    刚戳了两下,忽然眼前一花,景致变,她整个人被他弹了出去。

    乌皎:“......”

    她抱着手臂瞅那团灰雾,片刻深吸一口气,作势又要往前冲。灰雾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在他们中间,五指微微张开,是一个明确不过的拒绝动作。

    不要靠近。

    不要过来。

    乌皎静静望着他,而他侧过身去不看她。

    很久之后,灰雾微微一动,身体再转回去:方才那姑娘所站之处,已经空无一人了。

    乌皎沉默两天,又去请教琥珀:“一个攻击性的法器,什么时候能化形啊?有没有什么预兆?或者,如果他迟迟不化形的话,有没有可能帮他一把,让他早早化形?”

    正好青麒也在,听完之后颇为好奇:“衡月镇天玉前辈,您是想催化一个法器吗?”

    “是,”乌皎又说:“这个称呼太长串了,叫我皎皎吧。”

    屠琥珀温和道:“皎皎,法器无法被催化,这不合规矩。

    乌皎想了一会:“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她遇到了一个比较奇怪的法器。法器已经生成意识空间,能听懂人言,也会说话,就是迟迟不显现灵体。甚至于他的意识可以聚做人形,但他仍然久久没有化形,这是为什么呢?”

    青麒和屠琥珀对视一眼。

    青麒:“根据经验来讲,皎皎的意思是,她遇到一个奇怪的法器。”

    屠琥珀:“对,这个法器已有意识,灵气也已聚成人形轮廓,但是没有化形。”

    青麒:“这样的情况是因为他已经化形了,只是用本体和灵力为面容做了掩盖,他就是不想让人看见。”

    屠琥珀:“没错。皎皎化形没多久,朋友应该不多,见识到的事情也不多。她提的,八成就是——”

    两人异口同声:“阴玉魂石?!”

    乌皎虚弱解释:“不是,不是......真的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化形时间不长,就不能交朋友了吗......”

    青麒很严肃:“皎皎,你虽然是个大前辈,灵气之高令人仰望,但你还是太单纯。让你来囚禁那个邪恶的东西,实在太为难了,我去和主人提一提,换个关押之地吧。”

    屠琥珀也认可:“这可不是小事,皎皎已经被他影响了,她分明是期待他化形。”

    青麒:“是啊,那家伙太恶劣了………………”

    乌皎站起来:“停停停,听我说!我怎么就单纯了?我心眼子很多的好不好。你们两个根本不知道我的深意......反正,情况我大概了解了,这件事不许说出去。”

    两个人还是很担忧的看她。

    乌皎:“我有我的打算。而且,为了你们主人好,这件事先不要告诉谢玄杀。”

    ***

    还不等乌皎考虑好下一步怎么做,谢玄杀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他先去见了天帝,前些日子,他又亲自走了一趟冥界,钻研数日,对于如何绞杀阴玉魂石有了些想法。

    乌皎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刚好谢玄杀也从天帝处归来,直接来了她这里。

    他一身一尘不染的雪衣,面如冠玉,乌发高束,步伐沉稳的踏进来,真真是气度凌云。

    他望着她,眼角眉梢隐隐有一丝怀念。目色深沉,流露出些许怜惜的意味。

    “皎皎,”谢玄杀微笑唤她,“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雪庐很快就修缮完毕,在我寝宫旁边,要不了几日你就可以搬过去。”

    乌皎点点头,盯着他瞧。

    谢玄杀道:“怎么这样看着我?”

    乌皎直接道:“是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吧?你目光怪怪的。”

    谢玄杀低头一笑。

    很快,他抬起双眼,眼睛中浮现爱护与疼惜:“皎皎,我也是自你化形之后.......我们重逢以来,才渐渐想起咱们两个人之间的缘分。”

    乌皎:“你说什么?”

    谢玄杀:“皎皎,上辈子,我们是一对恋人。”

    乌皎微微一愣。

    他笑容温和,目光却灼灼:“想起来之后,我才知道,我是这么的......思念你。”

    谢玄杀慢慢走上前,声音轻轻的,伸手想捉乌皎的手:“我知道说这些话可能唐突,但我真的忍不住。我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剖给你看,上辈子,你我都是海域妖族......我们很相爱,很相爱......”

    乌皎略一迟疑。

    又记得?

    谢玄杀记得前世已经不会让她很震惊了,乌皎接受的很快:这些前世细节,也确实只有谢玄杀才知道。

    然而,在他的手将将要碰到她之前,她还是躲开了。

    乌皎仰起笑,笑容很亲昵,可细辨语气却是疏远的:“谢玄杀,这对我来说有点突然,要不是因为在这里生活几日,知道你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我都以为是你找到了绞杀阴玉魂石办法,心情太好,来拿我消遣呢。”

    谢玄杀忍俊不禁:“不是。我说的是真的。”

    乌皎不吱声了,低着头。

    这副样子落在谢玄杀眼里,分外娇憨可爱,他忍了忍笑,点头道:“对你来说,也确实需要适应一下。没关系皎皎,我等你。”

    顿了顿,又说:“绞杀阴玉魂石一事,确实要尽快施行。我希望你配合我,将它缚在祭台上,启动阵法,让它魂飞魄散。”

    玉璧空间内。

    角落中,一直沉静不动的灰雾慢慢直起腰背,他头颅向上扬起,灰雾涌动,变得浓烈些许。忽然他一扬手,那灰雾尽数散去。

    露出来一挺拔身形,清透干净的玉璧映照出他的面容。

    谢玄杀望着自己的脸。

    肌肤近瓷般冷薄通透,眉骨高挺,脸庞线条冷硬锋锐;一双眼眸艳得浓烈,瞳孔中血红一点,沉覆着散不掉的阴翳——是熟悉的眉眼,却带着森森鬼气的清艳。

    脸颊两侧缀着细碎的银灰暗纹,沿着颧骨勾勒,纹路纤细,更添两分诡谲冰冷之感。

    阴玉魂石,名不虚传,力量磅礴无匹。虽未化形,却已生出意识。那一战的代价,他将阴鬼一族尽数屠戮,却丢了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彻底的阴鬼。

    正邪颠倒罢了,他没觉得有什么。

    不过是从天之骄子,变成阴鬼,他的命运一向如此。用不了很长时间,占据他,成为他的阴玉魂石,应该就会找到让他魂飞魄散的办法,他这痴绝等待的一世,便又会在屈辱和思念中结束。

    虽然知道没有希望,但等待,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像是余烬中的点点火星,虽然微弱,但也卑微的期盼着:这一世,她会来吗?她会再次救赎他吗?

    随着时间推移,熟悉平常的失望渐渐盈满心头,他已经沉寂着等待死亡。

    直到听见那个声音。

    身体的本能确实立刻冲出去了,但那是最坏的时机。他没有绝对实力杀掉占据他身体的阴鬼,他更不舍得,对着向他出手的她用一点点力气。

    只能先束手就擒,在充满她气息的玉璧中,沉默着,颤抖着,安养自己枯竭的灵魂。

    谢玄杀慢慢抬手,指尖覆上自己的脸,怔然看了半晌,忽地一挥手,灰雾重新聚拢,将他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这几日,他反复尝试过,他的灵魂已深深在阴玉魂石中扎根。他变成了彻头彻尾、惹人厌憎的阴鬼,再做不回镇荒王。

    可皎皎什么都不知道,她从不记得他。

    不知该拿什么面目面对皎皎,要拿这张丑恶的面容吗?她会怎么看待自己,会不会觉得,这张脸,是他模仿光风霁月的镇荒王,东施效颦而已。

    再者,占据他从前身体的阴鬼,他必杀之,连带着自己的身体也不能再留——要怎么做,才能向皎皎证明他并非恶类,才能让她不厌恶自己?

    这些尚悬而未决,又出现了新的可怕状况。

    就在刚刚,他脑海中闪过许多从未见过的画面:阴冷的山谷,地下千层的暗河,岩浆流淌过,那对面,是沉默而连绵的阴鬼大军。

    ——阴玉魂石的记忆,在他脑中慢慢浮现。

    虽然很少,很浅,但谢玄杀隐隐明白:他已经成为了它,用不了很久,他就可以完全接收它的全部记忆。

    谢玄杀心底深深泛起颤栗。

    ——如果他可以拥有阴玉魂石的记忆,那么,占据了他身体的阴玉魂石,是否正复刻着他所有视若珍宝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