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440章 翠兰秘密
七月份的雨连绵不绝,从昨天上午开始,整整下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天空依旧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小雨飘落,偶尔一阵凉风扑面,林振东就得抹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眼珠子上全都是红血丝,眼皮耷拉着费力地撑开,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多个小时,拥护遣送鬼子间谍耽误了一上午,两人紧赶慢赶,再加上这天上飘雨,是一点儿没睡。
颠簸的木板车、潮湿阴冷的天气,一宿过去,林振东感觉浑身骨头架子像是被人拆散了似的,关节连接处酸麻无比,胡子拉碴的靠在一头被绑住四条腿的梅花鹿身上,看着疲惫的大黑再次停下,无奈叹了口气。
回头瞅了眼坐在木板车后头,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的柱子,虽然不忍心叫醒他,但这四头梅花鹿加上柱子一共九百来斤,他一个人真推不动。
“柱子,醒醒,车轱辘又陷进去了。”林振东拿起一把铁锹,嗓子沙哑的喊了一声。
紧接着,他从前头蹦下来,踩着黏脚的泥巴块子,来到右侧车轱辘旁边,瞅着陷进去三分之一的轱辘,从旁边铁路戳了锹小石子,铺在胶皮木轮子的前头,增加摩擦力防止打滑。
柱子打了个哈欠,给自个一嘴巴子,精神了些,拿着另一把铁锹下车来到另一侧。
垫好小石子后,两人来到后边分列左右两侧。
“我喊一二三,咱来一起往上抬。”林振东叮嘱一声,伸手抓住木板车的右侧角,大喊道:“一二三,抬!”
木板车从泥坑里被抬起一个小高度,然后胶皮轱辘落在石头子垫过的泥地里,两人用力一送,木板车轱辘费劲儿地从泥坑里出来,推到泥泞的平地上才放下。
这种事儿两人这一路经历过不下几十回,山里路况在雨天泥泞崎岖,所以乌拉大队的梅花鹿销售渠道才会那么少。
要知道,他们这一趟仅仅运了四头梅花鹿回来,还不是那种特别膘肥体壮的,加一起八百斤左右,都这么困难,更别说大批量的运送,还要随时警惕两侧的野兽。
“坚持坚持,再有一个多少小时就到了。”林振东拍拍柱子肩膀,安抚了句,回到前头再次在木板车驾驶位坐下。
“驾!”
皮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炸响,与迎面而来的蒸汽动力火车的汽笛声交相呼应。
“他娘的,火车是好哈!”柱子归拢归找木板车上的梅花鹿,羡慕地感叹。
天空中阴云扭着翻滚,风呼呼的吹,雨又大了些,都下冒烟儿了,渐渐形成雨雾。
等火车离开后,林振东赶着木车的身影,在雨雾中能见度不是特别清晰,原本对准他俩的三八大盖枪口缓缓落下去。
“算了,太远了,万一没打中,那两人手里的枪都不错,不好对付。咱们还是先去找武器,要是暴露计划就功亏一篑了。”一个穿着黑色胶皮雨衣的男人冲着另一个男人摇摇头。
说完他回头看着身后五个人,说道:“先头那一批蠢货没留下无线电测向基站的位置备份,只知道应该是在头道沟子和二王山林场深山位置,当年先辈藏起来的位置据说十分隐蔽,还做了大量的封闭机关,任务十分艰巨。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深山里野兽多,得找到先辈留下来的基地,找几把能用的武器,要不然凭借咱们这两把三八大盖,很难在山里行走。”
被劝说的男人放下手中传承下来的三八大盖,瞅了眼呼哧而过的火车,骂了句,“八嘎,要不是这趟火车,弄死那俩猎户,有那两杆枪就不用耽误时间了。”
林振东浑然不知,刚才差点儿死在三八大盖的伤口下。
谁能想到,这通往金矿的铁路两侧林子中,竟然埋伏着一队训练有素的鬼子间谍小队。
就算他处于体力和精神旺盛时期,也断然察觉不到旁边密林中的异样,除非带狗。
两个小时后,马骡子的马蹄在松河镇砂石路面上咯哒咯哒响,林振东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用再担心车轱辘陷入泥里,他是真没劲儿了。
镇上的雨小了点,雨丝被风拂过斜着落在街道上,来往休息的行人多半握着大号黄油布伞的竹伞柄,土黄色的布面正对着风过来的方向,被雨水打得油光泛亮,一一过散发出一股桐油的清苦味儿。
这种一般都是工厂里的工人,正好今儿是周日工人休息,即使外头下着雨也有不少人出来闲逛。
这年代没啥娱乐设施,屋里是真待不住。
剩下那些披着塑料布或者化肥袋子的,基本上都是农村进镇上来做买卖的老农民,舍不得花钱买黄油布伞。
“东哥,咱家这生意真不错哈,来的都是有钱人。”回到镇上,柱子恢复了点儿精神,离老远瞅着高家姐妹卤味儿店外进进出出的人,憨笑挠挠头。
林振东望着那些黄油布伞中掺杂的‘文明棍',嘴角勾起。
黑布弯把伞在一溜儿黄油布伞里头格外显眼,一把‘文明棍’就要六七块钱,这种都是少数家境富裕的老师傅或者车间干部才能用得起,属于这年代的‘奢侈品’。
从那些举着黑布弯把伞的人直奔卤味儿店,可以看出‘精品’路线已经初显成效。
两人赶着马车从后头绕到后院,出来抱柴火的良子瞅见两人先是一愣,然后警惕的拿起一旁的管锹,“嘎哈滴,这是他们自家的院子,赶紧出去。”
林振东和柱子两人面面相觑,瞅见对方糟蹋模样后,无奈耸耸肩。
“他娘的,老子都不认识了,不就是长了点儿胡子,至于吗?”林振东笑骂了句,然后用一旁被雨水打湿的破布,擦了擦脸上的泥巴。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擦干净泥巴的脸,孙良这才反应过来,疑惑地挠挠头,“表哥,你咋这样了,差点儿没认出来。”
后头的动静引起了后厨的注意,斌子走出来,瞅见木板车上熟悉的梅花鹿,知道这一路不容易,招呼道:“良子,你快去抱柴火,东哥、柱子,你俩先进屋缓缓,外头交给我就行了。”
赵斌知道夏天,尤其是雨天乌拉大队那段山路有多么难走,立马接过马骡子的缰绳,让俩人进屋休息休息。
正在前厅顶替秦秀莲忙活的高翠兰,见这波客人没多少了,走到后门瞅了眼,见到当家的满脸疲惫,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十分心疼。
“你俩赶紧去屋里歇会儿,良子你给小屋的炕点着火,然后再烧点水一会儿给你表哥和柱子泡泡脚。”高翠兰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对后头抱柴火进来的孙良招呼一声。
眼瞅着又一批顾客进来,翠曼一个人忙不过来,她立马又去帮翠曼卖卤味儿去了。
林振东扭头看向自个表弟孙良,闻着店里的卤肉香味儿咽了口口水,招呼一声,“良子,你去国营饭店给我俩买几盒大米饭,饿够呛了。”
“诶,好嘞!”孙良把后头属于赵斌的小屋土炕的灶坑点着,从一旁空锅添了几舀子水放到锅里,和外头给马骡子和梅花鹿擦雨水的赵斌说了声,连忙跑出去买饭。
等饭的工夫,林振东躺在冷冰冰的炕上,眼皮不自觉的耷拉下来,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他胳膊被晃了晃,耳边传来一阵小声八卦和自个婆娘温柔的叫声,“当家的,起来吃点儿饭垫吧一口,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
“哈。”林振东深吸一口气,迷迷糊糊的应了声,缓缓睁开眼打个哈欠。
坐起身后,他让开了位置,让赵斌把炕桌放到炕上。
紧接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米饭,还有白花花的二两白面馒头被端上桌,然后他小姨子又端了一盆卤味儿放到上头。
“正好中午,大家一起对付一口,下午我和赋子、良子在这儿就行了,没多少玩意儿,姐,你和姐夫回家吧,省着惦念。”高翠曼安排道。
她刚才就感觉出来了,自从姐夫回来,四姐出错了好几回,恨不得打一份儿就往后头看两眼,生怕姐夫出事儿。
“我没事儿,就是这趟要经常下去推车,累了点儿。”林振东握住自个婆娘的小手,安慰了句,然后瞅了眼一旁和他表弟良子嘻嘻哈哈聊八卦的柱子,无奈摇摇头。
这俩人也算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柱子困得眼皮都耷拉,眉眼间全都是疲惫,却硬生生被良子绘声绘色的八卦给吸引住了。
“哎妈呀,还是咱外头好,起码能跑。俺瞅在山里那对儿可惨喽,跑也跑不了,那老娘们被揍得两边脸都肿了,不过听斌子他爹说也能理解,乌拉大队那边姑娘生的少,老鼻子小伙子找不到对象了。”柱子咬了口白面馒头配着
卤肉,摇头感叹。
随后他瞅着一旁的赵斌,憨笑道:“对了,斌子,你爹还问俺你在外头有没有相中的姑娘,要是没有等赶明儿,让东哥和嫂子给你介绍一个,俺对象明瑶就是东哥给介绍的,长得老带劲儿了,对还温柔。
俺就想不明白,乌拉大队那个小子找不到年轻小姑娘就算了,良子你们那个咋还找个那么大的寡妇,当初找不到媳妇儿,也没寻思这事儿啊!”
孙良同样不解挠挠头,“我上哪儿知道去,不过说起对象,东哥、嫂子,你俩要是有好姑娘给我也介绍一个呗,听柱子哥说处对象可好了,我...我还没处过对象呢!”
瞅着这活宝罕见的脸红,小屋里氛围一下子轻松下来,众人发出一声哄笑。
唯独赵斌低头吃着蘸卤汤的白面馒头,没那么开心,反而眼神中有些说不清的担忧。
“我吃好了,你们先吃。”赵斌快速吃过饭后,便继续出去照看梅花鹿和马骡子,收拾完后便到后厨打扫卫生。
他拿着秦秀莲经常用的扫把,脑海中回想起柱子他爹的话。
“老三,你要是敢学那瘪犊子,老子给你腿打断,你也别说是我赵德柱的儿子....”
赵斌脑海中又浮现出今儿去县里陪考的秀莲姐,昏黄灯光下那张温柔的笑脸,他眼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爱慕。
吃过饭之后,林振东和自个婆娘带着柱子便赶着马车回了靠山屯。
下午一点多钟,靠山屯大队部旁边的屋子十分热闹。
“艾玛,二小子这不回来了嘛!”
不知道哪个老娘们喊了一句,顿时院子屋檐下那些做着针线活儿的老娘们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每个眼神中都露出一丝期待。
见到雨刚停电子里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没进山采蘑菇和野菜,林振东有些摸不着头脑,朝一旁的大喇叭李秀丽问道:“咋都这么瞅我,发生啥事儿了?”
“可不发生大事儿了咋地,听说马良进山被熊瞎子挠了,整个人血次呼啦的,上午刚被大队长开拖拉机送去县里医院。不知道咋回事儿,咱也不敢进山,这不等你回来,弄死那头熊瞎子呢嘛!”
李秀丽不愧是靠山屯情报站的头子,不仅仅嗓门亮,说话也清晰。
“熊瞎子,不应该啊!”林振东有些疑惑。
前几天找老郑头刚把山外围都找了一遍,他俩还往半拉崖子那边深山找了一小天,一点儿熊瞎子的踪迹都没有。
要是有熊,也应该是熊罴,不过那是秃顶山的东坡那边,而且距离秃顶山还挺远的,这边食物资源没那么丰富,熊罴一般来说不会往这边走。
不是他瞧不起马良,就算他自个进山也不敢一个人走那么深,上辈子那都是走投无路才这样做,马良卖了一颗好几百的何首乌,不应该这么缺钱。
“听说是跟老炮头进山的,具体咋样咱也不知道,伤得都挺严重的,那后背被挠出来的大爪子印儿,老血乎了。”李秀丽一想到那场景,啧啧地撇嘴。
“那应该不是在外围吧,我这刚回来一宿都没睡,马上还要去省城一趟,可能没工夫进山,要不你们等大队长回来问问吧!”林振东摆摆手。
就算是真有熊瞎子,他也不可能放着君子兰生意不做,和柱子进山弄熊瞎子。
熊瞎子是值钱,但远远没有君子兰挣得多。
他直接走进大队部,瞅着留守的王武简单问了一下,没问出啥,然后他便和王武说了要和柱子去省城的事儿,弄了两张为期一周的介绍信。
没办法,84年东北这旮沓,身份证政策还没有具体落实,去省城住宿或者去一些单位还是需要介绍信,不然被当做盲流子遣返,还得去里头蹲几天。
回到后山半山腰的红砖大瓦房里,洗了洗身上的泥巴,收拾了下明天早上去省城的东西,林振东不到下午三点便躺下睡着了。
高翠兰那边把孩子送到屯里婆婆家,回来轻手轻脚的洗干净衣服,做贼心虚的瞅了眼熟睡的男人。
她拿着屋里的那把小刀,蹑手蹑脚走到后头的地窖里,继续偷偷摸摸地处理里头那连翠曼都不知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