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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宋不整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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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宋不整活: 第一百七十四章 刘氏四兄弟

    顺汉水而下,船行极速。

    荆州自古多水泽,江陵城虽不在汉水干流之畔,却有一条名为扬水的河道从汉水分流而出,蜿蜒曲折,直通江陵城北。

    如此,刘义真一行人便不必换乘车马,只需大船从汉水转入扬水,两岸芦苇青青,水鸟惊飞,不过半日工夫,江陵城的轮廓便已遥遥在望。

    江陵者,因“地临江”、“近州无高山,所有皆陵阜”而得名。

    这座雄踞长江中游的坚城,自楚文王都于此后便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数百年来不知见证了多少兴亡更替。

    刘义真抵达时恰逢天气晴好,江上并无雾气,远远便能望见江陵城北的长亭处有大片人马簇拥,旌旗猎猎,仪仗俨然。

    而他只看了一眼那些旗号,便已知道来者是谁了。

    之前江陵方面便已与他通过信。

    除了即将交接事务的四弟刘义康之外,已被任命为荆州刺史的三弟刘义隆,还有年纪最小的幼弟刘义季,也都已经抵达了江陵。

    刘裕膝下共有七子,如今倒有四个齐聚在这座江陵城中,足见荆州在刘裕心中的重要性。

    待船身缓缓靠岸,码头上的鼓乐之声便响了起来。

    那乐声庄重而悠扬,是迎接方镇大员归镇的正式仪仗。

    乐声中,三个衣着华贵的少年从人群中越众而出,快步走到码头最前端,齐齐朝刘义真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事先演练过许多遍的——

    “见过兄长!”

    刘义真站在船头,目光从三人面上一一扫过。

    他虽然不认识这三人,但却提前知道了三人的年龄。

    首先是和自己同年,但是月份要小些的刘义隆。

    然后是刚刚十一的刘义康和五岁的刘义季。

    所以此时他只消一眼便认出了谁是谁——这三个少年站成一排,身量从高到矮依次递减,就和信号格一样一目了然。

    最高的那个面容清秀,神情沉稳,眉宇间已有几分少年老成的气度,想必就是三弟刘义隆。

    中间那个眼神热切而兴奋,一双眼睛自刘义真下船起便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这便是四弟刘义康。

    最末那个有些怯生生的,就连身形也落后两人半个身位的,便是最小的弟弟刘义季。

    刘义真将三人认准了,便也笑着迎上前去。

    他与这三个弟弟虽是血脉至亲,可他却从未见过面,此刻倒真有些近乡情怯般的恍惚。

    他本想唤他们的名字,可忽然意识到这三位弟弟都还未及冠,按礼应当称小字才是。

    好在王修此前与他细细说过这些,他倒不至于一张口便闹出笑话来。

    “车儿、车子、师护,当真好久不见。”

    他依次唤过刘义隆、刘义康与刘义季的小字,语气里柔和温顺。

    不过唤到刘义季时,刘义真的话音忽然微微顿了一顿。

    他其实一直有些不解——自己的小字叫车士,而世子刘义符的小字叫车兵,前面几个兄弟都是“车”字辈,走的乃是“四驱兄弟”的路线。

    可怎么到了刘义季这里,忽然变成了“师护”这种一听便十分上档次的名字?

    难不成是是因为刘裕后来的文化素养也提高了不成?

    刘义真在脑中琢磨着这个颇为“严肃”的问题时,站在他对面的三位少年与各自身后的属官们,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素未谋面的兄长。

    年岁最长的刘义隆目光沉稳,在刘义真的衣冠上稍稍停留,视线便一直停在刘义真眉骨处的那道伤痕。

    年纪最幼的刘义季似乎对刘义真这位兄长已全然没有了印象,只是一边看着刘义真,一边往刘义隆那边去挤,好像是在依赖刘义隆。

    倒是年纪夹在中间的刘义康,全然没有两个兄弟那般矜持,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兄长终于来了!兄长!快与我们说说,你在关中是如何击溃那匈奴单于的?还有你这身打扮好生奇怪,这帽子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车士帽吗?我在江陵城中听来往的商贾提起过,说是关中的百姓如今全都戴着这种帽子,穿这

    种衣服!还说这是兄长发明的!这是不是真的?”

    刘义真看着眼前这三个性格迥异的弟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他将双手分别搭在刘义隆与刘义康的发冠上,毫不客气地狠狠揉了揉,将那两顶束得端端正正的发冠揉得歪歪斜斜,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来。

    他这动作做得极为自然,全然没有半分初次见面应有的生疏与客套。

    “好!待我回城之后便与你们好好讲讲在关中发生的事情!”

    他说完便弯下腰去,一把将怯生生的刘义季抱了起来。

    五岁的刘义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轻轻“呀”了一声,两只小手本能地抓住了刘义真的衣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既有几分尚未消退的怯意,又有一丝被骤然抱起的惊吓与新奇。

    可当刘义真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这次给你们带了些礼物,待会让你先选!”

    小家伙那双眼睛便瞬间亮了起来。

    方才那股因陌生而产生的畏惧与矜持,在“礼物”二字面前便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眨了眨那双还挂着几分怯意的眼睛,用细声细气的嗓音试探着问道:“兄长真的给我带了礼物吗?是什么啊?是好吃的好玩的吗?”

    “哈!待会你就知道了!现在告诉你,岂不是没了惊喜?”

    刘义真一边逗着怀中的刘义季,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码头前方走去。

    刘义隆在他身后手忙脚乱地将被揉歪的发冠重新扶正,又整理了一番衣襟,方才快步追了上来。

    他在刘义真身侧微微侧过身子,用一种压低了几分却又刚好能让刘义真听的声音,不卑不亢地提醒道:“兄长,后面还有荆州的一众属官在等着觐见兄长,兄长是否先与他们见过?免得让他们误会兄长……………”

    刘义真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哈!看来车儿在徐州却是长进了不少。”

    他将怀中的刘义季放下,将双手背负在那件修身的绯红圆领袍上别着的玉带后,朝那些荆州属吏看去。

    一众荆州属官早已在长亭前列好了班次,见刘义真转过身来,便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庄重。

    “荆州长史王昙首——”

    “荆州主簿王华——”

    “荆州司马张邵——”

    “谘议参军孔甯子——”

    “见过镇南将军!”

    每一个被报出来的名字,都足以让天下都为之震动!

    王昙首,出身琅琊王氏,丞相王导曾孙,卫将军王珣之子。

    王华,同样出身琅琊王氏,也是王导曾孙,不过是另一支血脉,为卫将军王荟之孙,司徒左长史王之子。

    张邵,出身吴郡张氏,此前是世子府谘议参军、记事,也是刘裕的心腹谋士。

    这些人站在一起,几乎代表着这个时代的世家顶点!

    刘义真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面上没有倨傲,也没有太多热切。

    可当他的目光从最后一个人身上扫过时,眉头却不经意地轻轻一挑。

    孔甯子………………

    刘义真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倒不是对沈庆之那样的熟悉。

    而是因为,之前赵伯符给自己说的名字里,刚好就有他。

    而孔甯子见到刘义真略过一众顶级门阀士人,而将视线看向他,不由浑身燥热起来。

    但刘义真很快便移开目光:“诸位,久仰大名!”

    王昙首身为长史,自然率先一步领众人还礼。

    “我等才是久仰镇南将军平定关中、驱逐赫连勃勃的功绩。”

    王昙首不仅是琅琊王氏出身,同时也是如今琅琊王氏家主、江州刺史王弘的亲弟弟。

    其实他的年纪也才刚刚二十五岁,但之前却先是主政徐州,如今又成为荆州长史,也算年少得志了。

    刘义真之前也从王修口中听到过王昙首的名声和事迹,所以与他多聊了几句——

    “听说王长史之前也随宋公一起征讨关中?”

    “确实是一同随宋公北伐,不过下官当时留在洛阳修缮晋帝园陵,未曾进入关中,所以当时不曾与镇南将军相见。”

    刘义真点点头,随即又礼貌性的和王华、张邵也做了一番交谈,询问了一些家事。

    而到最后的孔甯子时,刘义真还未说什么,对方就主动凑了过来。

    “见过镇南将军!下官久仰镇南将军文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同凡响。

    听到对方的话,刘义真却有些好笑。

    “我哪有什么文名?难道是我脸上写了诗词歌赋不成?”

    孔甯子拍马一下拍到了马蹄子上,顿时让他那张白皙的面孔发青。

    他连忙说道:“只是听闻镇南将军以前在建康时就素有名声......对了,如今城中已经备好宴席,就等着为镇南将军接风。”

    刘义真扶着腰间的大夏龙雀,就在这长亭却是直接毫不避讳的说道——

    “我这次,是奉朝廷旨意来做事的。”

    “我相信诸位也早早收到了朝廷的命令,所以还望诸位能够尽心尽力!”

    “至于宴席之事,实在太铺张浪费,还是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