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恋爱在她们变成女鬼前: 第211章 追求计划
想到这里的馥江眼中流露出一抹兴奋,随后就是难以言喻的恼怒。
她馥江,就算是死,也绝不向那个下作的大欧派假小子低头!
然而随着计划迟迟没有进展,弄死了一个又一个的共生军团成员。
馥...
馥江的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而富有压迫感的叩击声,像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在长谷拓也绷紧的神经末梢。她没走近,只是站在神社鸟居阴影边缘,指尖轻轻绕着一缕垂落的黑发,唇角微扬,目光越过拓也肩头,精准落在正殿门内——佳椰子正俯身将最后一枚护身符压进青木集团本部长递来的锦囊里,真子则端坐于侧,双手交叠膝上,神情平静得近乎肃穆。
小黑蹲坐在神座花座中央,尾巴尖微微卷起,金色瞳孔倒映着门外那抹刺眼的白裙红唇,喉间滚过一声极低的、近乎警告的呼噜。
“报复?”长谷拓也终于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哑,“你上次来,说真子‘擅自篡改阴阳契纹’,结果查了三天,只在她手抄的《祓禊仪轨》第三页夹层里翻出一张便利店便当小票。”
馥江轻笑出声,笑意未达眼底:“便当小票是假的,可她手腕内侧那道紫痕——是昨夜子时自行浮现的‘逆缚咒印’,拓也君,你闻不到她袖口残留的、混着铁锈与檀香的腥气么?”
长谷拓也呼吸一顿。他当然闻到了。今早给佳椰子切苹果时,她伸手去接盘子,腕骨内侧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紫色纹路倏然一闪,随即隐没。他当时只当是光照错觉,甚至没多看第二眼。
“你跟踪她。”他声音冷下来。
“我监视的是‘规则’。”馥江踏前一步,足尖停在鸟居横梁投下的阴影界线上,仿佛那里横亘着不可逾越的结界,“真子不是普通巫女。她是‘断界守门人’的残响,是当年被老爷子亲手钉死在神社地脉裂缝里的那道‘错位之灵’的……活体容器。”
话音未落,正殿内忽起一阵异动。
佳椰子手中的神乐铃无风自动,清越铃音骤然拔高,竟裂开一道细微的、肉眼可见的银色音波,如刀锋般劈向馥江所立之处!铃音掠过,鸟居旁两株百年松树的针叶齐刷刷削断三寸,断口平滑如镜,断面渗出琥珀色松脂,在秋阳下泛着诡异的金光。
馥江却纹丝未动,只歪了歪头,任那道音刃擦着耳际掠过,几缕发丝无声飘落。
“哦?”她指尖拈起一缕断发,凑近鼻尖轻嗅,“铃音里掺了‘脐带血’?真子教你的?”
佳椰子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成细线,嘴唇微微发白。真子依旧端坐,但搁在膝上的左手五指已悄然蜷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滴殷红血珠顺着指缝蜿蜒滑下,在深褐色地板上绽开一小朵刺目的花。
长谷拓也心脏狂跳,几乎撞碎肋骨。脐带血……那是真子出生时,被森田宫司亲手割断后封入朱砂符纸、埋进神社镇物井底的东西。她怎么可能取出来?又怎么敢——
“喵!!!”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猫叫撕裂空气!
小黑从神座上炸毛跃下,浑身黑毛根根倒竖,金色瞳孔缩成两道竖线,死死盯住馥江身后虚空。它弓起脊背,喉咙里滚动着低沉嘶吼,仿佛在驱赶某种只有它能看见的、正在缓缓凝聚的庞然之物。
馥江终于侧过脸,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向小黑,眼神复杂难辨:“……连你都醒了?看来那口井,真的开始反涌了。”
她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朝小黑方向虚点三下。
没有咒文,没有手印,只有指尖划破空气时,响起三声短促如冰裂的“咔嚓”。
小黑浑身一僵,喉咙里的嘶吼戛然而止。它缓缓转头,望向正殿深处——那里,神座上那朵由黑发与惨白手掌托起的邪异之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蔫。花瓣边缘卷曲焦黑,花蕊处那张与长谷拓也七分相似的黑色娃娃面容,嘴角正一寸寸向下弯去,凝固成一个绝望的弧度。
“住手!”佳椰子失声惊呼,扑到殿门口。
馥江却已收回手,转身面向长谷拓也,裙摆旋开一道利落弧线:“拓也君,现在你该明白了吧?她们不是在‘赚钱’。她们是在用青木集团员工身上沾染的‘都市业力’,喂养这朵……‘永咒之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正殿内怔然的两人,最终钉在长谷拓也脸上,一字一句:
“而你,是这朵花唯一的根茎。她们越靠近你,越依赖你,这花就开得越盛——直到某天,它彻底绽放,而你们三个,会永远留在那个温润的、无边无际的漆黑海面之下。连魂魄,都分不清谁是谁。”
长谷拓也喉结滚动,想反驳,却发觉自己的舌尖泛起浓重铁锈味。他下意识舔了舔下唇,指尖触到一丝湿意——不知何时,自己嘴角竟裂开一道细小血口,血珠正缓慢渗出,色泽乌黑。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馥江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角漾开细纹,像春水揉皱的月光:“因为老爷子临终前,把‘钥匙’塞进了我的左眼。”她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右眼下方,“而今天,这把钥匙……要插进锁孔了。”
她话音未落,右眼瞳孔骤然褪去所有虹膜色泽,化为一片纯粹、冰冷、吞噬光线的墨黑。那黑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缓缓旋转,中心一点幽光亮起,竟与神座上那朵萎靡之花蕊中,黑色娃娃闭合的眼睑轮廓,严丝合缝。
嗡——
无形震波以馥江右眼为中心轰然扩散。
正殿内,佳椰子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淡金色光粒;真子猛然抬头,额角青筋暴起,颈侧浮现出蛛网般蔓延的暗紫色咒纹,如同活物般搏动;小黑则浑身剧颤,四肢爪尖瞬间弹出半寸长的漆黑利爪,深深抠进地板缝隙,木屑簌簌落下。
长谷拓也眼前一黑,无数碎片般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真子十二岁,在暴雨夜抱着被雷劈裂的神社旧匾额蜷在仓库角落,指尖蘸着自己伤口流出的血,在匾额背面画满扭曲咒纹;
——佳椰子十六岁,在废弃地铁站最深处,用手术刀剖开自己左手小指,将一枚裹着胎膜的乳牙埋进水泥裂缝,口中反复诵念的并非祝词,而是森田宫司焚毁的禁术残卷;
——而他自己……十七岁生日那晚,在神社后山古井边,被真子按着头浸入井水。冰冷井水灌入耳鼻,意识沉坠之际,听见的不是窒息的咕嘟声,而是无数重叠的、带着哭腔的“拓也哥哥”,从井底、从树梢、从自己每一根头发丝里,同时响起……
“啊——!”
他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鸟居粗粝的朱漆立柱。痛感尖锐,却奇异地压下了脑海中的喧嚣。他大口喘息,视线艰难聚焦,只见馥江已走到自己面前,墨黑右眼中的幽光正微微明灭,像一盏即将燃尽的引魂灯。
“现在,选吧。”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是让她们继续用业力浇灌这朵花,等它开花那天,一起沉进永恒的漆黑里……”她指尖拂过长谷拓也渗血的嘴角,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还是,跟我走。去东京湾底,找到当年被老爷子沉下去的‘断界锚’。只要把它重新钉回地脉,这朵花就会枯死,她们……也能真正活成‘人’。”
她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正殿内挣扎的两人,最后落回长谷拓也眼中,墨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碎裂:
“代价是,你永远失去‘永咒之物’的力量。再不能护住她们分毫。她们若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风突然停了。
庭院里枫叶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长谷拓也望着馥江那只非人的右眼,望着她眼中自己苍白而动摇的倒影,忽然想起昨夜梦里,自己站在无垠黑海上,脚下是那朵盛开的邪异之花。花心之中,并非黑色娃娃,而是佳椰子、真子,还有小黑,三人手牵着手,脚踝皆缠绕着湿漉漉的漆黑长发,发丝另一端,深深扎进海面之下,不见尽头。
他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擦嘴角的黑血,而是伸向馥江右眼——
就在指尖将触未触的刹那,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住了他的手背。
是佳椰子。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眩晕,赤着脚站在鸟居下,发丝散乱,脸颊尚有未干的泪痕,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烧尽灰烬后余下的、纯粹而炽烈的星火。
“拓也,”她声音很轻,却稳稳压过了所有幻听,“别信她。”
长谷拓也指尖一颤。
佳椰子却笑了,仰起脸,将自己渗血的左手手腕,径直送到他眼前。那道紫痕已不再隐没,而是如活蛇般游走盘踞,最终在腕骨内侧,凝成一枚清晰、小巧、宛如婴儿指纹的暗紫色印记。
“你看,”她声音带着奇异的温柔,“它在长大。可每次它长大一点,我就记得更多一点——记得小时候,你背着发烧的我翻过三座山去找医生;记得去年冬天,你偷偷把暖炉调到最高档,自己冻得手指发紫,就为了让我多睡十分钟……”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长谷拓也肩头,看向馥江,眼神澄澈得令人心悸:
“你说我们靠业力喂养它?可拓也的心跳,才是它真正的养料啊。每一次,他为我担心,为真子着急,为小黑挠痒痒……这些心跳声,比一千个青木集团员工的业力,都要甜。”
真子不知何时也立在了佳椰子身侧,左手仍按在额角,可那些搏动的紫纹,竟在佳椰子说话时,悄然褪去了几分狰狞,透出底下温润的玉色光泽。
“馥江小姐,”真子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您右眼里的‘钥匙’,是森田家的禁术残片。可您忘了,老爷子当年留下两把钥匙——一把在您眼里,另一把……”
她抬起右手,缓缓挽起左臂袖管。
露出的小臂内侧,赫然烙着一枚与佳椰子腕上同源同质、却更为古老繁复的暗紫印记。印记中心,并非指纹,而是一道细小、却无比清晰的——
朱砂书写的“拓也”二字。
“……刻在了拓也君的名字上。”真子目光如古井深潭,“所以,您根本无法真正打开‘断界’。您能做的,只是……加速它的崩坏。”
馥江墨色右瞳中的幽光,剧烈闪烁了一下。
长谷拓也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左手——那里,不知何时,皮肤下正隐隐透出细密朱砂色的纹路,正沿着血脉,向着心脏的方向,无声蔓延。
小黑这时悄无声息地蹭到他脚边,仰起头,用温热的鼻尖,一遍遍顶着他渗血的脚踝。
“喵……”
那声音很轻,很软,像初雪落在掌心。
长谷拓也终于垂下手,指尖轻轻抚过小黑头顶柔软的绒毛。他抬起头,望向馥江,眼神里最后一丝动摇,已然沉入深海,只余下磐石般的平静。
“我选她们。”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激起无声而浩荡的涟漪,“选她们记得的每一件事,选她们手腕上的每一道疤,选她们……为我心跳的每一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佳椰子带泪的笑颜,真子沉静的眼眸,最后落回小黑金灿灿的瞳孔里:
“也选这朵花。不管它多邪,多怪,多……不像是好东西。”
馥江久久伫立,墨色右瞳中的幽光,终于彻底熄灭,恢复成寻常的棕褐。她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秋阳下竟凝成一缕极淡的、带着苦涩药香的白烟。
“……蠢透了。”她低声骂了一句,却不再有讥诮,只余疲惫,“蠢得,和老爷子一模一样。”
她转身,高跟鞋再次叩响石阶,这一次,脚步声渐行渐远,再未回头。
庭院里,悬停的枫叶终于飘落。
一片,两片,三片……轻轻覆盖在长谷拓也渗血的脚背上,像一场迟来的、温柔的赦免。
佳椰子忽然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正微微颤抖的左手。她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指腹小心翼翼擦去他嘴角的黑血。
“拓也,”她仰着脸,睫毛上还挂着晶莹水珠,笑容却比秋阳更暖,“咕噜肉,还做吗?”
真子默默走到厨房门口,拿起挂在钩子上的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利落的结。
小黑甩了甩尾巴,轻盈跃上拓也肩头,毛茸茸的脑袋用力蹭了蹭他汗湿的鬓角。
长谷拓也低头看着自己左手——皮肤下,朱砂色的纹路并未消失,反而在佳椰子温热的掌心包裹下,缓缓流淌出温润的、近乎透明的浅金色光晕,如活水般,温柔漫过每一道细微的血管。
他抬起眼,望向神社上方澄澈的蓝天,忽然笑了。
“做。”他声音清朗,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笃定,“多放糖,少放盐。小黑……也要吃一块。”
“喵呜~”小黑满足地眯起眼,尾巴尖愉快地晃了晃,扫过他微微发烫的耳廓。
厨房里,灶火重新燃起,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映亮了墙壁上那幅褪色的神社旧照——照片里,年轻的森田宫司站在同样位置,正低头笑着,将一枚小小的、朱砂绘就的“拓也”符纸,轻轻按在襁褓中婴儿的额心。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飞向神社深处。正殿神座之上,那朵曾萎靡的邪异之花,花瓣边缘的焦黑正悄然褪去,新生的嫩芽在花蕊深处,怯生生地、却又无比执着地,探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湿润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