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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恋爱在她们变成女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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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恋爱在她们变成女鬼前: 第212章 赐福这么人性化...?

    绿玉盎然的大山中,小岛一夫一家缓缓行走在山路上。

    灵异降临的野外是危险的,但无论在哪个时期,所谓的危险和限制,多是针对大多数普通人的。

    作为青木集团的高管,小岛一夫自然是极为有钱的。

    ...

    佳椰子的脚步很轻,却像踩在长谷拓也的太阳穴上,一下一下,震得他耳膜发紧。她没再穿那双白色足袋,赤着脚,脚踝纤细,趾尖微微泛粉,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极细微的“嗒、嗒”声——不是威胁,是审判前的倒计时。

    拓也后退半步,脊背抵住神社走廊冰凉的木柱,木纹硌着衬衫后背,冷汗沿着肩胛骨滑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我想的那样”,可话卡在喉咙里,像被真子昨晚顺手塞进他便当盒里的那颗没剥壳的梅干,又酸又硬,吐不出也咽不下。

    “拓也……”佳椰子歪了歪头,发间垂落的红绳流苏轻轻晃动,映着正殿透出的青烟余光,竟泛出一点血丝般的暗红,“馥江说‘要问你’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你哦。”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点羞怯的、眼尾微弯的笑,而是嘴角平直地向上提,露出整排整齐的牙齿,瞳孔却静得像两口枯井。

    “你摸过吧?”

    拓也猛地呛住,咳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不、不是!我怎么可能——”

    “骗人。”佳椰子轻轻摇头,声音忽然低下去,像神乐铃余音未散的颤音,“你昨天早上,给小黑擦爪子的时候,手抖了三下。它右前爪第三趾缝里卡着一粒米粒大的朱砂粉,你用指甲抠出来的时候,食指蹭到了真子放在廊下晾晒的狩衣袖口。”

    拓也瞳孔骤缩。

    他记得。那粒朱砂粉是昨夜真子施咒时指尖崩裂渗出的灵血所化,混着香灰凝成,极难脱落。他只是怕小黑舔舐误伤,顺手清理……可真子的狩衣明明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神龛供桌底下,连衣角都没露出来!

    “你怎么……”

    “因为啊——”佳椰子向前踏出一步,裙摆扫过拓也脚边,带着刚结束赐福仪式后残留的、极淡的沉香与冷冽青草气息,“我数过,真子每天把狩衣拿出来晒,一共十七秒。第十六秒,风会从西边檐角吹进来,掀开左袖一角。而你擦小黑爪子的位置,正好对着供桌下方的缝隙。”

    她抬手,指尖停在他喉结上方一寸,没触碰,却让拓也颈侧肌肉绷成一根将断的弦。

    “你记得太清楚了,拓也。”

    空气凝滞。远处传来小黑在客厅里不满的“喵呜”声,像是被馥江强行抱走时挣扎的余响。正殿内,神座下的青烟已散尽,唯余一缕若有似无的甜腥气,像腐烂樱花碾进新雪。

    拓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在监视我?”

    佳椰子眨了眨眼,睫毛投下扇形阴影:“不是监视。是‘确认’。”

    她收回手,转身望向紧闭的客厅拉门。门缝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斜斜拖出——那是馥江的高跟鞋尖,正轻轻点着地板,节奏悠闲,仿佛在打拍子。

    “她今天来,不是为了看真子。”佳椰子声音忽然轻得像叹息,“是来看你的反应。”

    拓也怔住。

    “青木集团签合同的事,她昨晚就知道了。”佳椰子侧过脸,晨光勾勒她下颌线,清瘦,却有种不容置疑的锋利,“她让我把合同‘先放着’,说等你签。我说你肯定不会签,她说——‘那就让他看见,自己被需要的样子’。”

    拓也脑中轰然作响。

    原来那句“你和真子签就好了”,不是信任,是测试。测试他会不会在佳椰子开口的瞬间,下意识挺直背脊,接住那份本该属于他的重量。

    “她还说……”佳椰子低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巫女服袖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针脚,“你第一次给祈福者切水果,切歪了七块。第二回,六块。第三回,五块。到昨天,只有两块。”她抬眼,目光清澈见底,却又深得令人心慌,“你在练习‘稳’。为了不让我们在客人面前,露出一丝慌乱。”

    拓也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所以啊……”佳椰子忽然踮起脚,鼻尖几乎碰到他下巴,呼吸温热,“你摸真子狩衣袖口的那一下,到底是不是无意?”

    拓也不敢呼吸。

    她等了三秒。窗外,一只乌鸦掠过屋檐,翅膀划开寂静,发出“咔啦”一声脆响。

    佳椰子后退半步,笑意重新变得柔软,像春水初融:“算了。答案不重要。”

    她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得方正的靛青手帕,上面用银线绣着极细的藤蔓纹样——是真子上周替她补巫女服时,顺手绣的边角料。

    “喏,给你擦汗。”

    拓也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布料,佳椰子却倏然收手,把手帕按在自己唇上,轻轻一印。

    银线藤蔓沾了点樱色。

    “这是定金。”她眨眨眼,转身走向正殿门口,赤足踩过门槛时,脚踝弯出一道伶仃的弧,“待会儿真子要重新布置神座。那尊雕塑……有点吵。”

    拓也低头,看见自己掌心赫然印着一枚小小的、湿漉漉的樱色唇印,边缘晕开一点银线藤蔓的微凉。

    他僵在原地,直到佳椰子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猛地抬头——

    正殿内,真子已跪坐在神座前。她没看拓也,只将右手食指缓缓插入自己左眼眶。没有血,没有痛呼,只有一缕浓稠如墨的黑气顺着指尖蜿蜒爬出,在空中凝成一条细蛇,嘶嘶吐信。

    黑蛇游至神座基座裂缝处,倏然钻入。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自地底传来,整座神社微微震颤。廊下风铃齐鸣,却不再是清越之音,而像无数细小骷髅在互相叩击。

    拓也冲进正殿时,真子已收回手指。左眼瞳孔漆黑如渊,右眼却澄澈依旧。她面前,那尊神异与邪异交织的雕塑正缓缓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渗出幽蓝荧光,仿佛皮下有活物在蠕动。

    “真子?!”

    真子没回头,只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一团拳头大小的灰雾在她掌中无声旋转。雾中浮沉着无数细小人影——全是今日前来祈福的青木集团员工,面无表情,双手交叠于腹前,如同被钉在琥珀里的虫。

    “他们在‘睡’。”真子声音平淡,“睡着的时候,厄疫不会咬他们。”

    拓也盯着那团灰雾,胃部一阵抽搐:“……你把他们困住了?”

    “不。”真子终于侧过脸,右眼映着窗外天光,左眼却像吞噬光线的黑洞,“是请他们‘借住’。”

    她摊开手掌,灰雾中一个年轻女职员的身影忽然睁眼,嘴唇无声开合,拓也却听清了那句话:“……好舒服,像回到妈妈肚子里……”

    “真子!”拓也声音发紧,“停下!这不对劲!”

    “哪里不对?”真子反问,语气平静得可怕,“他们求‘平安’,我给‘永恒的安宁’。他们付钱,我履约。”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左眼,“倒是你,拓也君——你心跳太快了。比昨天切歪第七块水果时,快了十七次。”

    拓也如遭雷击。

    真子站起身,裙摆扫过龟裂的神座基座。幽蓝荧光骤然暴涨,将她半边脸颊染成鬼魅般的青白。

    “你知道吗?”她忽然问,“佳椰子第一次跳御前之舞那天,我把她所有失误都记下来了。左脚第三步偏了零点三公分,铃铛摇晃幅度少了两度,颂词尾音颤了零点五秒。”她抬眸,黑洞般的左眼直视拓也,“可今天,她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尺子量过。”

    拓也喉咙发干:“……所以?”

    “所以。”真子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形成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她在模仿你。”

    拓也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你递水果时手腕的弧度,你整理神龛时指尖停顿的位置,你站在廊下听她唱歌时,呼吸的频率……”真子向前一步,幽蓝荧光在她睫毛上跳跃,“佳椰子把你的一切,都刻进了骨头里。就像……我把自己刻进这尊神座一样。”

    她忽然抬手,指向拓也身后。

    拓也猛地回头。

    正殿门口,佳椰子静静站着。她不知何时换下了巫女服,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旧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伶仃的手腕。她怀里抱着那只常被她当枕头的小布偶猫——耳朵缺了一角,针脚歪斜,却洗得干干净净。

    她没看拓也,只望着真子掌中那团灰雾,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

    “真子,”她轻声说,“把他们放出来吧。他们还要赶末班车回家。”

    真子沉默。

    佳椰子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布偶猫缺角的耳朵:“小黑说,今天会有樱花雨。”

    话音未落,窗外忽起一阵风。不是春风,是阴风,裹挟着细碎冰晶扑进正殿,撞在神座龟裂的表面,发出“簌簌”的轻响。

    风过处,神座裂缝中幽蓝荧光猛地收缩,凝成一滴水珠,坠落在地。

    啪。

    水珠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樱花瓣。每一片花瓣中央,都嵌着一张微缩的人脸——正是青木集团员工们的面孔,安详闭目,唇角微扬。

    花瓣飘向真子掌心的灰雾。

    灰雾无声溃散。雾中人影一个个睁开眼,茫然四顾,随即如梦初醒般拍着膝盖站起来,揉着脖子嘟囔“怎么睡着了”,完全不记得方才被禁锢的恐惧。

    本部长最后一个走出正殿,经过佳椰子身边时,忽然停下,深深鞠了一躬:“巫女大人,下次赐福,我们一定带自家孩子来!”

    佳椰子笑着点头,手指却悄悄掐进布偶猫缺角的耳朵里,指节泛白。

    等人尽数离开,神社重归寂静。

    真子走到佳椰子面前,两人相隔半步,影子在青砖地上交叠。

    “你让小黑去通风了。”真子说。

    “嗯。”佳椰子应得轻快,“它说馥江在客厅翻你以前的驱魔笔记。”

    真子眼皮都没眨:“她看到了‘蚀月’那一页。”

    “所以?”佳椰子歪头。

    真子抬手,指尖拂过佳椰子额前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拂去蛛网:“所以她知道了,为什么神座会哭。”

    佳椰子笑容淡了半分:“……它在疼?”

    “不。”真子收回手,望向神座基座深处尚未愈合的裂缝,“它在饿。”

    话音落下,神座裂缝中幽蓝荧光骤然暴亮,随即熄灭。整座雕塑彻底崩塌,化作一堆黯淡碎石。唯有基座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通体漆黑的卵。

    卵壳表面,浮现出细密血管般的金线,正随某种节奏缓缓搏动。

    咚、咚、咚。

    像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开始复苏。

    佳椰子盯着那枚卵,忽然问:“拓也的血,能喂饱它吗?”

    真子看向廊下僵立的拓也,目光平静无波:“试过才知道。”

    拓也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门框。

    就在此时,客厅拉门“唰”地拉开。

    馥江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本破旧笔记本,封皮烫金字样已被磨得模糊不清——《森田流·蚀月篇·手札》。她脚上还穿着拓也那双黑色拖鞋,鞋带松垮地垂着,衬得脚踝愈发纤细。

    她视线扫过神座废墟,扫过搏动的黑卵,最后落在拓也惨白的脸上。

    “哎呀。”她轻笑一声,嗓音像掺了蜜的刀锋,“看来,我的‘强效补习班’,要提前开课了呢。”

    她晃了晃手中笔记,扉页一行褪色小字隐约可见:【此术需以至亲之血为引,饲神三年,方得契成。】

    拓也盯着那行字,耳边嗡嗡作响。

    至亲之血。

    他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枚樱色唇印,边缘银线藤蔓在幽光中泛着冷意。

    原来不是定金。

    是烙印。

    是契约的第一道刻痕。

    正殿内,黑卵搏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正贴着他胸腔,一下,又一下,敲打着人类心脏最脆弱的鼓膜。

    咚。

    咚。

    咚。

    佳椰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盖过了所有杂音:

    “拓也,过来。”

    他抬起头。

    她站在神座废墟旁,逆着光,轮廓镀着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怀里布偶猫缺角的耳朵,在风里轻轻晃动。

    像一面旗。

    一面他再也无法避开的,名为“家”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