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恋爱在她们变成女鬼前: 第216章 所以,你要吻我么~?
馥江的攻击性很强,长谷拓也此刻深有体会。
一直到馥江心满意足为止,她这才松开长谷拓也撑着他的胸口坐在了他的腿上。
无视的对视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是奇怪,有什么在...
佳椰子挂断电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要确认那声“半大时抵达”不是幻听。她低头看向蹲坐在脚边的小黑,小黑正用鼻子蹭着她垂下的裙角,尾巴尖微微翘起,像一截柔软的问号。
“馥江……真的会来啊。”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期待,也没有忐忑,只有一种近乎奇异的平静——像是终于等到了一场早已写进日程表里的雨。
风卷起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掠过她脚边。小黑忽然抬头,耳朵朝向商场入口的方向,瞳孔缩成一道细线。佳椰子顺着它的视线望去,玻璃门自动滑开,逆光中一个高挑身影缓步而入。
黑色长发挽成低髻,露出修长脖颈与一截锁骨;墨绿丝绒短外套下是同色系高腰阔腿裤,腰间一条金链垂坠至大腿外侧,随着步伐轻晃,折射出冷而锐利的光。她没戴手套,左手无名指上一枚暗红宝石戒指,在商场顶灯下泛着幽微血泽——和她昨夜被真子亲手折断又接回的尾指关节一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被反复校准过的存在感。
馥江来了。
她没看佳椰子,径直走向最近的咖啡店,推开玻璃门时才微微侧头,眼尾斜斜一扫。那一眼不带温度,却让佳椰子后颈汗毛悄悄立起——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蝶,翅翼尚在震颤,却已无法挣脱胶水的走向。
佳椰子没跟进去。她牵起小黑的牵引绳,站在原地数了七秒,才抬脚跟上。
推门时风铃轻响。馥江已坐在靠窗卡座,面前一杯未动的冰美式,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她正在用指甲轻轻刮擦杯沿,动作缓慢,像在测量某种临界值。
“坐。”她说,声音不高,却让邻桌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的女高中生瞬间噤声。
佳椰子在她对面坐下,把礼盒放在桌上。小黑跳上椅子,端坐如仪,尾巴绕住主人小腿,像一道无声的结界。
馥江终于抬眼,目光落在礼盒上,唇角一掀:“精工?红表盘?你连他喜欢什么颜色都摸不清,就敢送表?”
“……他说过,喜欢红色。”佳椰子声音很轻,却没垂眼,“去年盂兰盆节,他替我扶住掉下来的灯笼,火苗烧焦了袖口,他笑说,那点红,比神社朱漆还亮。”
馥江刮擦杯沿的手指顿住。
她忽然笑出声,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一种真正被逗乐的、略带沙哑的笑声。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极深的眼——虹膜边缘泛着灰蓝,瞳孔中心却像融化的黑曜石,沉得能吸走所有光线。
“原来你记得这么清楚。”她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面,指尖点了点礼盒,“可你知道他为什么喜欢红吗?”
佳椰子摇头。
“因为他第一次见你,你穿的是条红裙子。”馥江声音放得更慢,每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针,“那时你站在神社台阶上,风吹起裙摆,他以为自己看见了火里走出来的神明……结果呢?神明转身就把他推下山崖,差点摔断三根肋骨。”
佳椰子睫毛剧烈颤了一下。
小黑突然弓起背,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呼噜声,不是撒娇,是警告。
馥江却恍若未觉,她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喉结微动:“可他爬上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骂你,而是把你掉在草丛里的发卡捡回去,用袖子擦干净,揣进兜里走了三天。”
咖啡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佳椰子,你总说自己笨。”她忽然换了个称呼,不再叫“你”,而是直呼其名,像在宣读判决书,“可你记得他烧焦的袖口,记得他笑的样子,记得他替你扶灯笼……你只是不敢相信,这些事,他也记得。”
佳椰子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腹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抱着小黑时被猫爪无意刮出的。她忽然想起昨天浴室里真子递出丝袜时的眼神:平静底下翻涌着潮水,像暴风雨前压低的云层。
“你和真子……”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们昨晚……”
“睡了。”馥江答得干脆,甚至带着点挑衅的笑意,“还是在他床上。她把我按在墙上亲,咬破我下唇,血流进嘴里,咸得发苦——你说,她是不是特别擅长把一件事,做得既狠又甜?”
佳椰子猛地抬头。
馥江却已转开视线,望向窗外流动的人群:“可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她一边吻我,一边用膝盖顶我小腹,力道刚好让我疼得冒汗,却又不会留下淤青。就像……在提醒我,别得意忘形。”
她顿了顿,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佳椰子面前。
是张医院诊断书复印件。姓名栏写着“长谷拓也”,诊断结果一行印着加粗黑体:**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伴急性解离性发作,建议持续心理干预及家庭支持系统介入。**
佳椰子手指僵住。
“他第一次发病,是你推他下山崖那天。”馥江声音冷了下来,“第二次,是你假装失忆,把他的告白当笑话讲给全班听那天。第三次……是他发现你偷偷给他煮粥,却在门口听见你对着小黑说‘他太可怜了,我才施舍他一点温柔’那天。”
佳椰子嘴唇微微发白。
“真子知道吗?”她听见自己问。
“她当然知道。”馥江轻笑,“她比谁都清楚。所以她才会一次又一次杀我——不是泄愤,是测试。测试他到底有多痛,测试他的底线在哪里,测试如果她亲手撕碎所有幻觉,他会不会终于睁开眼,看清站在他身边的人,究竟是谁。”
窗外阳光忽然穿过云层,斜斜切进咖啡店,在馥江半边脸上投下明暗交界的刀锋。她摘下那枚暗红宝石戒指,放在诊断书上方,像一枚盖在判决书上的血印。
“你以为她在争宠?”她盯着佳椰子的眼睛,一字一句,“不。她在清场。把所有可能让他分心的东西,一件件剔除干净——包括我,包括你,甚至包括她自己。”
佳椰子怔怔看着那枚戒指。宝石内部有细微裂纹,像蛛网,又像血管。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她终于问出这句憋了太久的话。
馥江沉默了几秒。她拿起戒指,慢慢套回手指,动作轻缓得像在为某样易碎品重新封存。
“因为我想看看。”她望着佳椰子,眼神忽然变得极淡,极远,“当真子把所有路都堵死,把所有退路都烧成灰,最后剩下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面站着的人,到底是谁。”
风铃又响。
这次是真子推门进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随意扎成马尾,额角沁着细汗,显然是一路跑来的。目光扫过馥江,停在佳椰子脸上,又落回那张摊开的诊断书上。
空气瞬间绷紧。
真子没看馥江,径直走到佳椰子身边,伸手揉了揉小黑的脑袋。小黑没躲,反而用头顶蹭她掌心。
“买好了?”真子问,声音很平。
佳椰子点头,喉头滚动了一下:“……嗯。还买了项链。”
真子这才抬眼,看向馥江:“你把诊断书给她看了。”
不是疑问句。
馥江耸肩:“反正早晚要知道。”
真子没接话。她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舌尖抵着糖粒慢慢碾碎。清凉气息在口腔弥漫开,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雾似的疲惫被压了下去。
“拓也今天没去学校。”她说,“早上吐了两次,胃镜显示黏膜出血。医生说,情绪刺激引发的应激性溃疡。”
馥江指尖一顿。
“他现在在家?”她问。
“在睡觉。”真子回答,目光始终没离开佳椰子,“我喂他吃了药,他攥着我手腕,说梦话都在喊你的名字。”
佳椰子呼吸一滞。
“骗人。”馥江立刻反驳,声音却比刚才轻了。
真子终于看向她,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要不要现在打个电话?我手机就在这儿。你问他,为什么枕头底下压着你三年前寄给他的明信片,背面写着‘等我回来’——而他至今没拆封。”
馥江没动。
真子收回视线,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两颗东西在掌心——是两颗褪了色的弹珠,一颗天青,一颗琥珀,表面布满细小划痕。
“他十岁那年,你送他的。”真子把弹珠推到佳椰子面前,“他说,你走那天,他追着车跑过三条街,鞋底磨穿,脚底全是血。可你始终没回头。”
佳椰子手指蜷起,指甲掐进掌心。
“可他记得你。”真子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怕惊扰什么,“记得你吃章鱼丸子一定要蘸三遍酱,记得你左耳后面有颗小痣,记得你说过最讨厌下雨天,因为伞骨会硌肩膀……他记得所有细节,唯独记不住,自己为什么那么怕你。”
咖啡凉透了。
馥江盯着那两颗弹珠,很久很久。终于,她抬手,将诊断书、戒指、弹珠全部推回真子面前。
“你赢了。”她说,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割开空气,“我不该碰他。从一开始就不该。”
真子没接话。她静静看着馥江起身,拿起包,走向门口。在推开玻璃门前,馥江忽然停下,没回头:
“告诉拓也……明信片背面那句话,不是写给他看的。”
风铃响了第三声。
佳椰子看着馥江消失在门外,看着真子慢慢收起那两颗弹珠,看着小黑跳下椅子,绕着她脚踝一圈圈踱步,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我们……回去吗?”她小声问。
真子站起身,拉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指腹有薄茧,和佳椰子手上的纹路严丝合缝。
“嗯。”她说,“回家。”
走出商场时,夕阳正熔金般泼洒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在斑马线上悄然重叠。小黑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尾巴尖在晚风里摇晃,像一小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佳椰子没再回头看那家咖啡店。
她只是握紧真子的手,任由对方带着自己穿过人群,穿过车流,穿过所有曾经将她隔绝在外的、无形却坚硬的墙壁。
风里飘来烤红薯的甜香。
真子忽然开口:“明天,我教你怎么煮味噌汤。”
佳椰子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好。”
她没问为什么是味噌汤。
就像她没问,为什么真子明明恨极了馥江,却把那张诊断书看得比命还重;为什么她杀过馥江七次,却在最后一次,用自己手腕割开对方颈动脉时,反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让一丝血滴落在拓也刚擦过的地板上。
有些答案,不必说出口。
就像此刻,她只是跟着真子往前走,裙摆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脚踝上那道浅淡旧疤——是十二岁那年,为抢回被同学扔进河里的小黑,她跳下去时被水底碎玻璃划伤的。
疤早已不疼了。
可每当真子牵起她的手,那道疤底下,总有什么东西,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