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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仙门: 第3010章 沉潜数载如龙蛰

    “破军门”这个名头,对于他们太多人来说,完全很是陌生,原因就是“破军门”曾经距离这里太过遥远,同时他还只是一个三流宗门。

    又是在上官天阙刻意之下,打造出来的一个低调宗门,这就导致这里太多修士和妖兽,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宗门名字。

    但还是有人知道“破军门”,他们可就有些吃惊了,不知道到底是巧合重名,还是自己知道的那个遥远的一个宗门,怎么突然来到了这里?

    “……也有几个势力曾经正常上门拜访过,我们在展示......

    向砚修身形在半空一个翻转,足尖点在虚空,竟如踏实地般借力再进,双臂肌肉虬结暴起,青筋如游龙盘绕,腰身一拧,流星锤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第二击已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白衍咽喉!锤头蓝光暴涨,竟隐隐泛出雷纹——那是他以秘法淬炼千载寒髓、又融入三十六道雷劫残丝所炼成的本命法宝“惊蛰”,一击之下,连空间都为之扭曲微颤。

    白衍瞳孔骤缩。方才那一击他虽看似轻松,实则已在袖中悄然捏碎一枚玉符,借其瞬发寒气护住心脉,此刻见向砚修第二击竟比第一击更含杀机,心中再无半分轻慢。他袍袖猛地一扬,数十枚银针自袖中迸射而出,针尖泛着幽紫冷光,尚未近身,空气已凝出细密冰晶——此乃他早年于北溟冰渊采得的“霜魄针”,每一根皆浸透万年玄冰煞气,专破横练肉身与神识屏障。

    针锋与锤影轰然相撞!

    “嗤嗤嗤——”

    冰晶炸裂,蓝光吞吐,银针寸寸崩断,却在碎裂刹那齐齐爆开,化作一片寒雾弥漫开来。向砚修只觉眉心一凉,神识如被千万根冰针扎刺,眼前幻象纷至沓来:幼时被族中长老当众抽打脊骨的痛楚、初入五仙门时跪在山门前七日不食的饥寒、还有那夜火海之中,师尊焚尽元神替他挡下灭门雷劫的最后一瞥……

    他猛然咬破舌尖,鲜血喷出三寸,神识如刀劈开幻境,眼中血丝密布,厉喝一声:“雕虫小技也敢惑我心神?!”

    话音未落,他左掌突然翻转,掌心赫然浮现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龟甲,甲面刻满古老星纹,隐隐有星辉流转。此物名为“周天匿形甲”,乃上古遗宝,可短暂遮蔽气息、扭曲感知,更兼能承袭部分术法反震之力。只见他将甲往胸前一贴,右臂抡锤再砸,这一次锤势沉缓如山岳倾颓,却压得四周灵气尽数塌陷,形成一道真空涡流,裹挟着毁灭性的重力碾向白衍!

    白衍终于动容。

    他不再后退,反而一步踏前,足下大地无声龟裂,双手十指如兰花绽放,指尖各自浮现出一枚微小阵盘,阵盘旋转间,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九道银色符链,瞬间交织成网,迎向惊蛰锤影——正是他最得意的“九曜缚灵阵”雏形!此阵非为困敌,而是以阵锁阵,专克各类本命法宝与灵器灵性,一旦缠绕成功,便如毒蛇噬魂,可令法宝灵性溃散、威能十去其八!

    “砰!!!”

    锤影撞入符链之网,蓝光与银芒疯狂对冲,震波层层扩散,方圆百丈内白雾尽消,露出下方嶙峋山岩与焦黑土地。向砚修喉头一甜,却硬生生咽下,双目赤红如血,手腕一抖,惊蛰锤尾竟弹出三截暗金色链刃,如毒蝎尾钩般倒卷而回,直刺白衍腰腹两侧命门!

    白衍神色不变,只是左手食指倏地一点眉心,一道金线自额间激射而出,瞬间化作金箔贴于左肩——那竟是他以本命精血凝练的“庚金护命符”!金箔刚附体,链刃已至,“铮铮铮”三声脆响,链刃竟被弹开寸许,刃尖火星四溅,却未能破开金箔分毫。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向砚修嘴角忽地扯出一抹狞笑。

    他右足猛跺地面,脚下岩石轰然炸裂,一道粗如水缸的土黄色光柱自地底狂涌而上,光柱之中,无数符文翻滚咆哮,赫然是早已埋伏于地底的“戊土镇岳阵”核心阵眼被悍然引爆!此阵他早在踏入此地之前,便借布置幻雾之机悄然埋下,只待此刻——不是为了伤敌,而是为了……阻断白衍与阵法的感应!

    白衍脸色终于大变!

    他心神一颤,骤然察觉自己与整座大阵的联系,竟被这股蛮横无比的土行之力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那裂口虽只存续半息,却足以致命——就在这一瞬,他身后三十丈外,一道灰影如鬼魅般掠出浓雾,手中长剑未出鞘,剑鞘却已带着斩断因果的决绝之势,狠狠砸向白衍后颈!

    李言!

    他竟在阵法关闭的刹那,便借着大地震动与能量乱流的掩护,悄然绕至白衍死角!此前所有佯装失控、法力躁动、撤除防御之举,全为麻痹白衍神识——让他误以为李言仍在幻毒与阵法夹层中挣扎求生,根本不可能提前脱身!更妙的是,他刻意让“鬼踪阵”残留一丝气息,又以新布的“匿息引雷阵”将自身波动尽数导入地下,借戊土阵爆发之力掩盖行迹,连合体后期修士的神识扫过,也只当是余波震荡!

    白衍仓促侧首,脖颈处金光一闪,又是一道庚金符亮起,却终究慢了半拍。

    “咚!”

    剑鞘重重砸落,金符应声碎裂,白衍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断线纸鸢斜飞而出,口中喷出一口带着金星的鲜血。他眼角余光瞥见李言手中长剑剑鞘上,赫然刻着一道与向砚修龟甲同源的星纹——那是五仙门秘传的“星垣引路诀”标记!李言竟将此诀融入剑鞘,借其牵引星力之效,使这一击蕴含三分天象之力,专破高阶护身法!

    “你……”白衍喉间咯咯作响,手指颤抖着指向李言,眼中第一次涌出难以置信的骇然,“你怎会……星垣引路?!”

    李言却不答,剑鞘一抖,鞘口骤然弹出三寸寒锋,剑尖微颤,竟在虚空中画出一道极细极淡的银线——此乃他以炼虚境巅峰神识,强行摹刻“千域宗”禁术《断流剑图》中的一式残招“截脉”,专断修士灵脉运转节点!银线无声无息,却让白衍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催动全部法力欲要闪避,可他刚欲腾挪,左腿膝盖处却猛地一麻——

    向砚修不知何时已欺至其身侧,五指如钩,狠狠扣住他膝关节,指缝间幽光闪烁,竟是将一缕掺杂了尸毒与蚀骨阴风的真元,顺着经络强行贯入!白衍只觉左腿如坠冰窟,灵脉瞬间僵滞,身形一滞,银线已至!

    “噗!”

    剑尖精准刺入白衍膻中穴下方三分,未见血,却有一缕灰败死气自伤口逸出,白衍体内奔涌的法力竟如沸水浇雪,骤然哑火!他双目圆睁,脸上血色尽褪,踉跄着单膝跪地,右手撑地,指尖深深抠进岩层,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白衍!”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长啸,赤妩的身影终于破开残阵,衣衫凌乱,鬓发散乱,左颊一道血痕蜿蜒而下,显然在夹层中吃了大亏。她一眼看见跪地的白衍,双眸瞬间赤红如燃,素手一扬,七枚血色菱形玉片自袖中飞出,在半空急速旋转,每一片玉片表面都浮现出一张扭曲人脸,发出摄魂夺魄的尖啸——这是她压箱底的“七魄拘魂阵”,需以自身精血为引,祭炼百年方成,一出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李言目光一凛,却未退半步,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臂衣袖“嗤啦”一声尽数炸裂,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暗金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皮肤下缓缓游走、明灭,如同活物!正是他耗费百年心血,以五仙门失传古法“千符铸骨诀”所炼就的“符骨”!此刻符骨全开,一股混杂着浩然正气与诡谲妖力的气息轰然爆发,竟将七魄玉片发出的尖啸硬生生压低三成!

    “符骨?!”赤妩尖叫失声,声音里满是惊惧,“你……你是五仙门‘铸符堂’弃徒?!”

    李言冷笑,不置一词,左手却闪电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一团幽蓝色火焰无声燃起——焰心深处,一尊三寸高的青铜小鼎缓缓旋转,鼎身铭文古拙,赫然是五仙门镇派至宝“养元鼎”的微缩投影!此火名为“鼎心焰”,乃他当年潜入五仙门禁地,以自损百年寿元为代价,盗取鼎中一缕本源真火所炼,专焚神魂,遇灵则燃,遇魂则噬!

    赤妩面色剧变,再不敢贸然催动七魄玉片,身形暴退,玉片悬于头顶,组成一道血色光幕,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弥漫间,她周身竟浮现出数十个半透明的狐影,或嗔或笑,或泣或怒,每一道狐影都散发出不同媚意,交织成网,欲要搅乱李言神智。

    可李言双目澄澈如古井,视若无睹。他右手剑鞘斜指地面,左手鼎心焰轻轻一晃,焰心小鼎忽然离掌飞出,滴溜溜一转,鼎口朝向赤妩——

    “嗡!”

    无形音波如海啸般席卷而出,竟是以鼎心焰为引,催动了养元鼎真正的威能!音波所过之处,赤妩放出的狐影纷纷哀鸣溃散,血色光幕剧烈震颤,七魄玉片嗡嗡嗡齐齐悲鸣,表面人脸竟开始融化、剥落!

    “不——!”赤妩惨叫,七窍同时溢出黑血,显然已遭反噬。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要遁入浓雾,可向砚修早已堵死退路,手中惊蛰锤高高扬起,锤头蓝光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雷霆光球,轰然砸下!

    “轰隆!!!”

    雷霆光球与赤妩仓促撑起的血幕相撞,爆发出刺目强光。赤妩身影被狠狠掀飞,撞在一块巨岩之上,岩石粉碎,她咳着血,勉力抬头,却见李言已至眼前,鼎心焰无声无息,笼罩她全身。

    “搜魂……还是……焚魂?”李言声音低沉,毫无波澜,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赤妩望着那幽蓝火焰中缓缓旋转的青铜小鼎,眼中最后一丝凶戾化为彻骨寒意,忽然笑了,笑得凄艳绝伦:“李言……你可知……白衍为何非要擒你?你身上……那枚‘引路星尘’……早已……被我夫妇……种下……反溯印记……你今日所做……桩桩件件……皆在……我们……算中……”

    她话音未落,鼎心焰已触及她眉心。

    “嗤——”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赤妩整个人如蜡像般无声融化,血肉筋骨尽数化为青烟,唯余一缕幽魂被鼎心焰裹挟着,投入小鼎之中。鼎身铭文骤然亮起,随即黯淡,仿佛只是吞下了一粒微尘。

    李言面无表情收鼎,转身看向单膝跪地、气息奄奄的白衍。

    白衍咳着血,艰难抬头,眼中竟无恨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原来……你才是……真正的……五仙门……守鼎人……”

    李言脚步一顿。

    白衍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悬浮着一颗微小的星辰碎屑,光芒微弱却恒久:“‘引路星尘’……从来……不是印记……是……钥匙……开启……养元鼎……第九重封印的……钥匙……而你……用它……点燃了……鼎心焰……也点燃了……整个五仙门……沉睡的……劫火……”

    他仰头望向天际,那里,浓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某种无形伟力驱散,露出其后深邃星空。一颗原本隐匿的紫色星辰,正缓缓亮起,光芒如血。

    “……劫火一燃……五仙门……千年基业……灰飞烟灭……李言……你赢了……可你……真的……赢了吗?”

    白衍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身躯缓缓前倾,额头触地,再无声息。眉心一点紫芒悄然熄灭,仿佛那颗刚刚亮起的星辰,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光华。

    李言静静伫立,衣袍在渐渐吹来的山风中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枚早已融入皮肉的“引路星尘”,此刻正散发着与天穹紫星同频的微光。

    远处,向砚修拄着惊蛰锤,喘息粗重,左臂软软垂下,显然骨折。他望向李言,少年脸上血污纵横,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烧穿黑夜的火苗。

    “喂,”他嘶哑开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砾感,“接下来……去哪儿?”

    李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握紧左手,将那点微光攥进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焦黑的碎石与未散尽的血雾,扑向远方连绵起伏、沉默如铁的群山。

    山影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悠长清越的鹤唳,似悲似喜,似叹似邀。

    而天穹之上,那颗紫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发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