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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 第24章 :年会不能停

    过了好一会儿,李大维才缓缓说道:“秦总的想法……我会上报董事会的。”

    “应该的。”秦浩笑了笑,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

    走到包厢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大维一眼。

    ...

    奔驰S刚停稳,汪炀推开车门跳下来,皮鞋踩在未完全硬化的水泥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抬头扫了一眼高悬的横幅——“热烈庆祝瀛海集团天成公司承建安居工程A-3、A-4标段主体结构顺利封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横幅是昨天连夜赶制的,红底黄字,气派得有点过头,倒像是给谁提前烧的纸钱。

    秦浩紧随其后下车,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清晰,手里没拿安全帽,只拎着一只深灰色帆布包。他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落得极稳,目光掠过堆满钢筋的料场、临时搭设的彩钢板会议室、正在调试塔吊的工人,最后停在塔吊基座旁那台半掩在黄沙里的旧式混凝土泵车——车身上漆皮剥落,露出锈迹斑斑的铁皮,油污顺着底盘边缘滴进沙土里,凝成黑褐色的硬块。

    就是它。

    汪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低声问:“你确定……它还能动?”

    “能。”秦浩嗓音平缓,“只要没人提前检修,它就能动。”

    汪炀没再说话,只抬手整了整领带,转身朝余经理迎去。两人握手时,他脸上堆起那种混迹国企三十年特有的、带着三分谦卑七分圆滑的笑容:“余经理,来这么早?辛苦辛苦!”

    余经理正要寒暄,眼角忽见远处路口扬起一溜烟尘,几辆黑色轿车鱼贯驶入工地大门,打头那辆红旗H9车牌尾号“001”,车身线条沉稳如刀锋。他脸上的笑容瞬间绷紧,下意识挺直腰背,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贺胜利到了。

    车门推开,先下来两名穿便装的中年男子,步速均匀,目光如尺子般扫过四周;紧接着,贺胜利迈步而出。他今天没穿西装,一身藏青色亚麻衬衫配同色长裤,袖口随意卷至小臂,左手腕上一块老款上海牌机械表,表盘泛着温润的旧光。他没戴安全帽,只接过随行人员递来的一顶浅蓝色工程帽,随手扣在头上,帽檐压得略低,遮住眉峰,却遮不住眼底那份常年浸染于基层一线淬炼出的锐利。

    “贺区长!”余经理快步迎上,声音比刚才响亮三倍,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亢奋,“您可算来了!我们全项目上下,就等您这一声令下!”

    贺胜利点点头,没接话,只抬手示意众人不必簇拥。他目光越过人群,径直投向主楼尚未拆除脚手架的十七层楼顶——那里已搭好简易观礼台,红绸飘动,电子屏滚动播放着“质量为本、安全至上”的标语。他微微眯眼,似在估算高度,又似在丈量风速。

    就在这时,塔吊操作室突然传来一声短促刺耳的蜂鸣。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塔吊。

    塔吊司机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此刻正趴在操作窗边,朝下方拼命挥手,嘴里喊着什么,可声音被风撕得支离破碎。紧接着,他猛地拍打玻璃,又指向塔吊基座方向——那里,那台锈迹斑斑的旧泵车,不知何时已悄然启动,柴油机发出沉闷而滞涩的轰鸣,像一头垂死野兽在胸腔里反复呛咳。

    “泵车怎么开了?!”余经理失声喊道。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秒,泵车臂架猛地向上扬起,液压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臂节一节节伸展,如同某种苏醒的钢铁巨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竟直直对准了主楼十七层观礼台!

    “快拦住它——!”余经理嘶吼。

    可晚了。

    泵车臂架末端的软管突然剧烈抖动,混凝土浆料裹挟着碎石与灰浆,呈一道浑浊灰白的抛物线,劈头盖脸砸向观礼台正前方三米处的空地——那里,刚刚被工人们用新铺的细沙夯实,表面平整如镜,正等着贺胜利踏上第一步。

    轰隆!

    泥浆炸开,沙尘腾起半人高。

    灰雾弥漫中,贺胜利纹丝未动,只将双手缓缓背到身后,指节在藏青衬衫下绷出清瘦的弧度。他脚下那双擦得锃亮的牛津鞋,鞋尖距离溅射最远的混凝土残渣,恰好十厘米。

    静。

    死一般的静。

    连风都停了。

    只有泵车柴油机还在苟延残喘地咳嗽,一下,两下,终于彻底熄火,余音在工地上空嗡嗡回荡。

    余经理脸色惨白如纸,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扑到泵车旁,一把拽开车门,司机瘫坐在驾驶座上,满脸冷汗,嘴唇发青:“我……我根本没碰操纵杆!它自己……自己就动了!”

    “查!立刻查电路!查液压阀!查所有传感器!”余经理声音劈叉,回头看向贺胜利,眼神里全是绝望,“贺区长,这……这是意外!纯粹的设备故障!我马上组织全面排查!”

    贺胜利没看他,只抬脚,轻轻踢开脚边一粒被泥浆裹住的细小碎石。石子滚了两圈,停在一双沾着新鲜泥点的黑色皮鞋前——那是秦浩的鞋。

    他抬眼。

    秦浩正站在汪炀身侧半步之后,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事故”,不过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一杯茶。

    贺胜利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极短,却重如千钧。随即,他转向余经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整个工地:“余经理,设备故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泵车锈蚀的基座、脱落的漆皮、滴漏的油渍,最终落回余经理惨白的脸上:“一台连续使用超过八年、从未进行过系统性大修的老旧泵车,在没有操作指令、无人接触控制面板的情况下,自动启动、精准调向、完成倾泻——这叫故障?”

    余经理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分管城建五年。”贺胜利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钝刀割肉般的疲惫,“见过偷工减料的,见过以次充好的,见过围标串标的……但没见过,把‘故障’二字,写得如此嚣张的。”

    他抬手,摘下那顶浅蓝色工程帽,随手递给身旁随员,露出额角几道浅淡却深刻的抬头纹:“通知质监站、安监局、纪委派驻组,今天起,安居工程全线停工。所有进场材料、施工日志、采购票据、分包合同,全部封存。我要看到——从第一车砂石进场,到最后一块砖砌上墙,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每一笔钱,都经得起显微镜照,经得起聚光灯烤。”

    余经理双腿一软,终于没能撑住,单膝重重砸在泥泞的地面上。

    贺胜利不再看他,目光缓缓移向汪炀,又掠过秦浩,最后落在远处天科那辆崭新的路虎揽胜上。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就在此时,工地入口处一阵骚动。

    黄礼林带着夏明和几个天科高管匆匆赶来,黄礼林跑得气喘吁吁,胖脸上油光闪闪,远远看见现场情形,脚步猛地刹住,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什么情况?!”

    余经理瘫在地上,听见动静,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抬头,声音嘶哑:“黄总!快!快跟贺区长解释!这泵车……这泵车不是我们天科的!是天成的分包商……”

    黄礼林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钩,死死钉在秦浩脸上。

    秦浩迎着他视线,微微颔首,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礼貌的弧度。

    黄礼林瞳孔骤然收缩。

    他懂了。

    不是天成的分包商失控——是天成,亲手把这枚引信,塞进了他黄礼林的枪膛里。

    而他自己,还傻乎乎地替人家擦了枪管,上了子弹,甚至把扳机,亲手递到了对方手上。

    “老……老汪……”黄礼林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你们……”

    汪炀慢悠悠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抬眼望了望头顶阴沉欲坠的铅灰色云层,叹了口气:“哎呀,这天儿,是要下雨了。”

    他转过身,对秦浩说:“走吧,雨前的风,最闷。”

    秦浩点头,抬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僵立如雕像的人群,穿过飞扬的尘土与凝固的空气,走向那辆静静停在工地边缘的奔驰S。车门关上的轻响,像一声迟来的休止符。

    黄礼林站在原地,望着那辆车绝尘而去,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正顺着脊椎一寸寸往上扎。

    夏明走到他身边,声音低得只剩气音:“舅舅……我们,被当枪使了。”

    黄礼林没回答。他只是抬起手,用肥厚的手掌,狠狠抹了一把脸,抹去额角滚烫的汗珠,也抹去那层摇摇欲坠的、属于“赢家”的虚妄假面。

    风,真的起了。

    卷起地上的沙尘、纸屑、未干的混凝土残渣,打着旋儿扑向天空。远处,雷声隐隐,由远及近,沉闷而不可阻挡。

    而就在奔驰S驶出工地大门的同一秒,赵显坤办公室内,秘书放下电话,指尖冰凉:“董事长,区政府刚来消息……安居工程,出事了。”

    赵显坤正低头批阅一份关于总承包公司年度审计的报告,闻言,钢笔尖在纸页上顿住,洇开一小片浓重的墨迹。

    他缓缓抬眼,窗外,第一滴雨,重重砸在宽大的落地玻璃上,炸开一朵浑浊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