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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小海岛,从获得情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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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小海岛,从获得情报开始: 第621章 当班长?

    这都什么事,培训课都还没上,陈渔就莫名拉了一大波仇恨。

    原本就跟林阿政那帮华侨青年不对付,现在好了,感觉把鲤城另一帮也给得罪了。

    这帮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有种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感...

    张新华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时,窗外天刚蒙蒙亮,海风裹着咸腥味撞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碎玻璃碴子。他没顾得上吃早饭,一脚踩进镇政府那辆掉漆的北京吉普,司机老周刚点着火,张新华就拍着座椅靠背喊:“开快点!平岚岛流水村,现在就走!”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如跳豆,后视镜里,君山镇那几栋灰扑扑的砖房迅速缩成黑点。张新华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火机打了三次才燃着。烟雾缭绕中,他盯着远处海平线泛起的一线鱼肚白,手指无意识抠着座椅破皮处露出的海绵——这把椅子,还是七年前他刚调来镇上时配的。那时谁想到,一个连县志都懒得提三回的小渔村,能闹出今天这动静?

    船还没靠岸,张新华就听见了。

    不是人声,是机器声。

    低沉、持续、带着金属摩擦的嗡鸣,从流水村西头那座矮丘后面传来。他心头一跳,这声音不对劲——柴油发电机可发不出这么稳当、这么厚实的动静。他扒着船舷探头望去,只见码头边停着两艘涂着“流水渔政”字样的快艇,艇身崭新,玻璃舷窗擦得能照见人影;再往里,沙滩上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条刚刷过桐油的木渔船,船尾编号用红漆描得锃亮,最末一艘船头还挂着半截未拆的彩带。

    “这……是新造的?”张新华喃喃自语。

    老周擦着汗点头:“听说是上个月刚下水的,全按陈渔画的图造的,说啥……叫‘抗风浪双体拖网船’,比榕城那帮人抢来的旧货强三倍。”

    话音未落,吉普车猛地刹住。张新华抬头,只见码头入口立着块刚刷的水泥牌,上面用黑漆写着八个大字:“流水村渔业合作社,入岛请登记”。牌下站着两个穿藏蓝制服的年轻人,臂章上绣着“协管”二字,手里端着本硬壳登记簿,腰间别着对讲机,神情肃然得不像渔民,倒像派出所刚上岗的协警。

    张新华刚掏出工作证,左边那人抬手拦住:“证件放桌上,您自己写姓名、单位、事由、预计停留时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像潮水拍打礁石,一下一下,凿得人心慌。

    他低头写字时,余光扫见登记簿首页贴着张A4纸,标题赫然是《外来人员安全告知书》,底下密密麻麻印着十三条细则:第一条,“禁止携带打火机、酒精等易燃物入村”;第五条,“未经许可,不得拍摄发电厂、海田及滩涂养殖区”;第十一条,“所有访客须在20:00前返回接待中心,夜间严禁擅离住所”。

    张新华笔尖一顿。

    发电厂?海田?滩涂养殖区?这哪是渔村,这是军事基地!

    他交还证件,被引至村口一座白墙青瓦的二层小楼。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煤渣、机油和新刷石灰的气味扑面而来。墙上挂着大幅手绘海域图,红蓝箭头密布如蛛网,标注着“北湾虾塘”“东礁鲍鱼笼”“西滩紫菜场”,最醒目的,是图中央一块被黄线圈出的区域,写着四个加粗黑字:“战略储备区”。

    “张书记来了?”

    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张新华转身,看见陈渔正从二楼下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左手拎着个铝制饭盒,右手捏着半根啃了一半的地瓜。他嘴角还沾着点金黄色的瓤,见张新华愣着,笑着晃了晃饭盒:“刚蒸的,五香粉拌的,要不要来一口?”

    张新华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陈渔也不在意,把饭盒搁在接待台,顺手拧开保温桶盖子——一股浓烈的、带着焦糖香的肉汁味猛地炸开,熏得张新华眼前一黑。他这才看清,桶里是整只炖得酥烂的猪肘,油亮亮的皮颤巍巍泛着琥珀光,底下沉着半截人参、几粒枸杞,汤面浮着细密金黄的油星。

    “早上给关着的人熬的,补气。”陈渔用筷子戳了戳肘子,“林建发他们昨儿半夜集体腹泻,说是吃了不干净的红烧肉。我寻思着,可能腌肉的盐里混了点泻药——哦,不是我们放的,是他们自己船上的盐罐子,前天检查时发现有受潮结块,怕变质,就换了批新盐。”

    张新华太阳穴突突直跳:“陈渔同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关着多少人?八十三个!扣了十六艘渔船!这已经超出治安调解范畴,是刑事强制措施!”

    “强制?”陈渔忽然笑出声,从夹克内袋掏出一本蓝皮小册子,“张书记,您先看看这个。”

    张新华接过来,封面印着《流水村渔业生产安全公约》,翻开第一页,赫然是三十多位村民按的鲜红指印,第二页是手写的条款:“凡未经本村渔业合作社书面许可,擅自闯入本村划定作业区、倾倒垃圾、破坏养殖设施、干扰捕捞秩序者,合作社有权暂扣船舶设备,直至赔偿完毕、恢复原状,并接受村规教育。”条款末尾,盖着一枚朱砂印,印文是“平岚岛流水村人民公社渔业管理委员会”,落款日期竟是1983年12月27日。

    “这……这公章?”张新华手指发凉。

    “嗯,去年底刻的。”陈渔舔掉筷子尖上一点酱汁,“县里批过文的,您要是不信,待会我让吴胜把原件给您送过去——不过得等他喂完猪,他今早轮值养猪场。”

    张新华喉咙发紧。他当然知道那份批文。那是上个月他亲手签发的,为的是给流水村“试点成立村级渔业自治组织”开绿灯。当时只当是搞个松散协会,谁能想到,人家直接刻了公章、印了公约、还拉起了队伍?

    “那……关押人员呢?”他声音干涩,“法律上,你们没有执法权。”

    陈渔歪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澈得像初春的海面:“张书记,您还记得前年台风‘海燕’吗?那会儿咱们君山镇十七个村断电断水,只有流水村,靠着他们那个燃煤电厂,给全镇供了三天应急照明。”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昨儿夜里,台南岛那边送来信,说他们村三个娃发烧抽搐,卫生所退不了烧,求咱们借台发电机过去救急——您猜怎么着?咱的发电机,现在正给他们村小学供电呢。”

    张新华僵在原地。

    陈渔拍拍他肩膀,语气忽然温和下来:“张书记,您摸着良心说,林建发他们堵我们船的时候,想过法律吗?他们逼耀叔签欠条的时候,想过章程吗?他们拿柴油泼我们网具的时候,想过……这是咱们祖宗留下的海?”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格窗。海风灌进来,吹得登记簿哗啦作响。窗外,晨光正漫过海面,将远处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竹竿映成流动的金色栅栏。滩涂上,十几个戴草帽的人影弯着腰,正把一捆捆墨绿色的海带苗绑在竹架上。更远些,两艘双体船缓缓驶过,船尾拖着雪白的浪花,像犁开一道发光的田垄。

    “您看那边。”陈渔指着海田尽头,“上周刚投的三千斤鲍鱼苗,再过三个月,能收两万斤。这钱,一半修路,一半给老人发养老金,剩下买柴油——给所有渔船装北斗定位仪,再给每家每户安上太阳能热水器。”

    张新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海风里,他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类似雨后泥土的清甜气息。他怔了怔,慢慢转过头:“……这是什么味道?”

    “紫菜孢子。”陈渔笑了,眼睛弯成两枚月牙,“滩涂底下,正在长新芽。张书记,海不会说话,可它记得每一滴血、每一捧盐、每一双手怎么待它。”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张新华探头一看,只见仓库方向涌出七八个渔民,有人赤着脚,有人只穿条裤衩,怀里却死死抱着几样东西:一叠皱巴巴的纸,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还有个豁了口的搪瓷缸。他们直奔接待室,扑通跪在陈渔面前,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

    “渔哥!俺们交代了!全交代了!”领头的憨傻船员涕泪横流,高高举起那叠纸,“这是林建发他们逼俺们签的‘自愿放弃索赔声明’,还有……还有他们偷运柴油的账本!”

    陈渔接过纸,没看,随手递给身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赵大海,归档。明天上午九点,召集所有被扣船只船主,在村委会广场开听证会。”

    赵大海应声而去。陈渔弯腰扶起那几个渔民,从饭盒里掰下一大块肘子塞进憨傻船员手里:“趁热吃。吃完去澡堂洗澡,衣服换新的——供销社今天上新了,涤纶的,不缩水。”

    渔民们捧着肘子,眼泪混着油水往下淌。张新华看着他们后颈上晒脱的皮,看着那双捧肉的手——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指甲缝里还卡着海藻碎屑。他忽然想起昨夜电话里,市委领导暴怒的吼声:“张新华!你管不管?不管我就派公安!”

    可此刻,他望着窗外那片被晨光镀亮的海田,望着跪在地上狼吞虎咽的渔民,望着陈渔工装夹克肘部磨出的毛边,忽然觉得,自己攥着的那张薄薄的县委任命书,轻得像一张祭海的纸钱。

    风更大了。张新华深深吸了口气,咸腥味里,那缕紫菜孢子的清甜,不知何时已悄然弥漫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