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小海岛,从获得情报开始: 第624章 怎么还是倒贴啊!(4000+)
当大家得知陈渔不单有背景,而且背景还特别硬之后,班里这些同学的眼神立马就清澈了。
变化最为突出的,当属班主任戴同志,此刻他再看陈渔,表情都带着谄媚,眼神都有点拉丝。
“各位同学,接下来...
屋外海风卷着咸腥味拍打窗棂,窗台上那盆夜来香在暗处悄然吐蕊,幽微的香气浮在空气里,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陈渔侧过身,手臂支起脑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量林建发——她睫毛垂着,呼吸轻缓,耳根却还泛着未褪的红晕,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角边一缕松脱的棉线。
“质量?”他声音压得低,带点笑,“去年你刚学会用高压锅蒸海胆,蒸糊三回;前年你第一次下灶台煎鲳鱼,锅底焦成炭饼,还非说‘焦香更入味’。这会儿倒嫌我今年不够尽心?”
林建发鼻尖一皱,翻身背对他,肩膀微微耸动:“谁、谁嫌你了……我是说……”话音卡住,顿了几秒,又闷闷补上,“是说你太忙。白天见不着人影,晚上回来倒头就睡,连话都来不及说两句。”
陈渔没接这话,只伸手将她肩头被子往上提了提,动作轻缓。他躺回去,望着天花板上被海雾洇出的淡淡水痕,忽然道:“昨天许会长托人捎信,说鲤城港务局新批了三块临海仓储用地,其中一块紧挨着咱们百洋海鲜店后巷,七百平,租期二十年,首年租金只要八千。”
林建发倏地转过头:“你答应了?”
“没签,但留了意向金。”他顿了顿,“码头那边,李小头他们今早开了个会——吴胜想牵头搞冰鲜中转仓,耀叔琢磨着建个小型鱼糜加工厂,老郑头的儿子从水产学院毕业回来,正帮村里画图纸,打算把废弃的旧盐场改造成活水暂养池。”
林建发撑起身子,发梢扫过陈渔胸口:“你们……真要干?”
“不是‘我们’。”他纠正,侧过脸看她眼睛,“是你和我。你管账,我跑外,你定规矩,我守底线。去年签谅解书那二十多户渔民,有十四家孩子今年考上中专技校,学费全免,村里还给每家发了五十斤优质鱼干当贺礼。他们爹妈嘴上不说,可昨儿李小四送赔偿款来时,硬塞给我两筐刚起水的青蟹,壳亮得能照人——这不是人情,是认你这个媳妇。”
林建发眼眶忽地热了,低头咬住下唇,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我连喜糖都没给他们发。”
“那就补。”陈渔坐起来,顺手把掉在地上的搪瓷杯捡起,杯底印着褪色的“先进生产者”字样,“等党校结业那天,咱在鲤城国营饭店包两桌。你挑菜单,我请客——钱从咱们小金库出,不走村账。”
她怔住:“小金库?”
“嗯。”他拉开床头木柜最底下抽屉,取出个铁皮饼干盒,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叠钞票,每叠用蓝布条扎紧,最上面压着张手写清单:
【1984.7.12 海产收购预付款(榕城罐头厂) ¥3,800
1984.7.25 鲤城冷冻厂设备押金 ¥5,000
1984.8.3 流水村信用社贷款(低息) ¥12,000
……】
末尾一行墨迹新鲜:【1984.8.15 林建发同志入股百洋海鲜总店首期出资 ¥10,000(现金)】
林建发手指抖得厉害,抽出那张纸,背面竟密密麻麻记着更细的账:
【8.1晨:海棠替耀叔家修漏雨灶台,耗煤球7个、石灰2斤;
8.3午:海棠教李小四女儿写拼音,赠铅笔3支、作业本2本;
8.5晚:海棠陪邓阿狗媳妇产检,垫付挂号费1.2元,车费0.4元……】
“你记这些做什么?”她声音发颤。
“记你这个人。”陈渔合上盒子,指尖擦过她手背,“记你把村里孤儿阿木的旧棉袄拆了,给三户人家的孩子各缝一件小马甲;记你把卖鱼赚的第一笔三百块,全买了奶粉送到镇卫生所;记你昨儿看见码头新来的小姑娘冻得直搓手,转身就回屋翻出自己那件红毛衣,剪开袖子给她改手套……”
林建发的眼泪终于砸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窗外潮声渐涨,浪头撞在礁石上碎成白沫。陈渔没递毛巾,只把饼干盒推到她面前:“钱你收着。明年开春,咱在平岚岛小学后头盖间阅览室,名字你定——就叫‘海棠书屋’。”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问:“林建发……真名是林秀云吧?”
他愣住。
“你爸给你起名时,是不是想着‘秀色可餐,云淡风轻’?”她抹了把脸,破涕为笑,“可你偏选了‘建发’俩字——建设、发展,多硬气的名字。你早就在等这一天了,对不对?等咱们村不用再跪着求人,站着也能说话算数。”
陈渔沉默良久,抬手替她拨开额前湿发,指腹粗粝,带着常年握缆绳磨出的茧:“去年腊月二十三,我蹲在船坞修‘海燕号’龙骨,你拎着饭盒来找我。盒子里是荠菜豆腐馅饺子,烫得你直呵气。你说‘渔哥,以后咱的孩子,得生在不用听汽笛声也能睡着的岛上’。”
海风忽地变大,窗扇“吱呀”晃动。林建发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那……明年春天,咱去领证?”
“领。”他答得干脆,“趁我党校结业那天,顺路去县民政局。你穿那件蓝布衫,我穿新买的的确良衬衫——耀叔说,他年轻时娶媳妇,也是穿这个料子。”
她抬起头,眼里还噙着泪,嘴角却翘得老高:“那得让许会长当证婚人。”
“行。”他点头,“不过得先让他把欠咱们的五万块‘精神损失费’结清。”
“啊?”
“骗你的。”他笑着捏她鼻尖,“他那笔钱,我让会计记进村教育基金了。等阅览室落成,第一排书架,就放他捐的《新华字典》和《十万个为什么》。”
翌日清晨,陈渔天没亮就起身。林建发迷糊中听见他轻手轻脚洗漱,便也跟着爬起来,系围裙煮粥。米粒在锅里咕嘟冒泡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碗柜顶取下个竹编小筐——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银杏叶书签,叶脉清晰,边缘已泛出温润黄晕。
“这是……”
“去年秋天,你带阿木他们去后山捡果子,摘了三片最好看的叶子,夹进我那本《渔业法汇编》里。”他接过书签,指尖抚过叶面,“后来那本书,我送给李所长了。他说比《刑法》读着顺。”
林建发笑了,盛粥的手稳稳当当:“那……今天上午,我去趟镇信用社?”
“嗯。”他吹凉一勺粥递过去,“把咱们小金库的钱,转存成三年定期。利息归你支配——买布也好,买书也罢,或者……攒着给咱将来的孩子买小人书。”
她喝下温热的粥,喉头微动,忽然放下碗:“渔哥,你记得去年台风天吗?‘海燕号’被刮断锚链,漂到北港滩涂上。你跳海拖船那会儿,我攥着你留在岸上的工作证,在码头跪了整整两个钟头,求老天爷让你活着回来。”
陈渔搅动粥勺的手停住了。
“那时我就想,”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老天爷真肯听一句,我就拿这辈子换你平安。现在……”她抬眼,目光澄澈如初升的海面,“我换到了。”
院外传来鸡鸣,东边天际裂开一道金边。陈渔放下勺子,伸手把她鬓角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湿润。
“所以啊,”他嗓音微哑,“往后所有惊涛骇浪,咱们一起扛。不是因为你嫁给了我,而是——”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正缓缓升起的太阳,海平线上跃动的金光刺破薄雾,映得整个厨房都亮堂起来:
“——而是你早就站在我身边,比我更早看清了这片海该有的样子。”
林建发没说话,只把额头抵在他肩头,久久不动。粥锅里的热气袅袅升腾,裹着米香与海风的味道,在晨光里缓缓弥散。
上午九点,陈渔准时出现在村委会。张新华已等在门口,手里捏着份红头文件,封皮印着“中共鲤城市委党校”。
“陈渔同志,”他笑容里带着十二分郑重,“组织上研究决定,破格增补你为本期培训班临时党支部副书记——许会长亲自点的名。”
陈渔接过文件,指尖触到内页夹着的另一张薄纸:《关于支持平岚岛流水村建设现代化渔业示范基地的若干意见(征求意见稿)》,落款处赫然印着市委、市府双章。
张新华压低声音:“昨儿夜里,周县长打电话来,说省里调研组下周要来。重点看三件事——一是海上治安整治成效,二是村集体经济发展模式,三是……”他意味深长地停顿,“青年干部扎根基层的典型事迹。”
陈渔翻开文件,目光掠过那些加粗的条款:允许村集体以海域使用权作价入股、试点渔船抵押贷款、设立专项扶持资金……最后一页空白处,有人用铅笔写着极小的字:【林建发同志提议:建议将‘海棠书屋’纳入首批村级文化示范点建设项目】,字迹清秀有力,旁边还画了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海棠花。
他抬头,正撞上张新华含笑的眼神:“新华书记,这花……”
“哦,”对方摆摆手,故作轻松,“昨晚整理材料,你媳妇顺手画的。说……怕领导们看不懂‘海棠’俩字。”
陈渔喉结动了动,把文件仔细折好,塞进帆布包。走出村委会时,正碰上李小四蹲在墙根下修收音机,喇叭里滋啦滋啦响着《在希望的田野上》。
“陈主任!”李小四赶紧站起来,手里还攥着把螺丝刀,“我……我寻思着,咱村广播站那老话筒该换了!我表哥在鲤城电子厂上班,能弄到带防潮罩的新款!”
陈渔点头:“行,回头把预算单交到会计那儿。对了,听说你跟阿木他姑家闺女处得不错?”
李小四脸一红,挠头傻笑:“嘿嘿……她识字,能帮咱广播站写稿子!”
“挺好。”陈渔拍拍他肩膀,“下礼拜,你带她来村委会。咱们商量商量,怎么把《流水村日报》办起来——头版头条,就登‘海棠书屋’奠基仪式。”
李小四激动得直搓手:“那……那得请林主任题字!”
陈渔脚步微顿,海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睛:“她现在忙着呢。昨儿下午,镇中学来人接她去代课——数学、语文、音乐,三门课,每周六节。”
李小四张大嘴:“林主任……还会教音乐?”
“会。”陈渔语气平淡,却像抛下一颗石子,“她教孩子们唱《大海啊故乡》。第一句歌词改了——‘小时候,妈妈对我讲,大海就是咱的家’。”
他转身朝码头走去,身影被朝阳拉得修长。远处海面,十几艘渔船正列队出港,桅杆上崭新的红旗猎猎招展,像一簇簇跳跃的火焰,烧穿了八月清晨薄薄的雾霭。
而此刻,在流水村小学那间唯一的教室里,林建发站在黑板前,粉笔灰沾在袖口。她正教一群十来岁的孩子写“海”字——横、竖、撇、捺,最后一笔重重落下,墨迹未干,仿佛要破纸而出,奔涌成真正的波涛。
窗外,海风浩荡,永不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