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

    林远在三天后出院。

    当他拆下绷带时,主治医生盯着他身上的皮肤,把手里的病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原本纵横交错的伤口早已结痂脱落,除了肩膀和胸口还有淡淡的痕迹,跟周围的皮肤有些不一样,其余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出受过伤了。

    林远没管众人惊异的眼神,换好衣服直奔执行部去了。

    之前他电话联系过施耐德教授,但对方说电话里讲不清楚,等伤好了需要他亲自跑一趟。

    林远道执行部办公室时,施耐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文件,手中的签字笔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眼下昂热昏迷不醒,副校长又不管事,整个卡塞尔学院的行政事务几乎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见林远进来,施耐德放下钢笔,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恢复的不错。”语气一如既往的冷冰冰,不过林远晓得他的性格,也不介意,主动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教授,找我到底是什么事,电话里还都说不清楚?”

    施耐德没绕弯子。

    “校董会之前通过了一项决议,解除弗拉梅尔副校长的职务。

    林远“咦”了一声。

    弗拉梅尔就是守夜人的真名,他当副校长的时间应该和昂热当校长的时间差不多长了,属于卡塞尔学院里绝对的老资历。

    “他干什么事了?怎么直接就给一撸到底?”

    施耐德没正面回答他,而是接着往下说道:“此外,鉴于昂热校长目前的状况,校董会决定派一位代理校长来接管学院事务。”

    则。

    林远这下听懂了,他不是什么政治白痴。

    平时懒得琢磨这些弯弯绕绕,是因为他拳头够硬,不需要遵守那些乱七八糟的规但话都说到这份上,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昂热昏迷不醒,校董会又解除了副校长的职务,往学校里塞自己人。

    摆明了是要把这位老校长经营几十年的一言堂收回手中。

    “守夜人那边就没什么反应吗?”林远有些奇怪,作为昂热的好友,他就看着校董会这般胡作非为,实在奇怪。

    “他本身就对权力没什么兴趣,副校长对他而言也只是一个虚名。”施耐德猜测到。

    他和守夜人也不怎么熟悉,或者说整个卡塞尔学院,除了昂热和守夜人的儿子大家都和他不怎么熟悉。

    “加上校董会给出的理由是他擅自解除‘言灵·戒律,导致昂热重伤,他估计也有些自责吧。”

    林远听了直接笑出声。

    “这不扯淡吗?副校长的‘戒律”也就封印封印学生的言灵,入侵者连昂热都能打成重伤,难道还指望副校长封印他的言灵吗?”

    作为冰窖亲历者,林远可不认为楚父会被副校长的“戒律”压制,毕竟他的“时间零”效果甚至在昂热之上,副校长开不开戒律,唯一能影响的只有楚子航和芬格尔。

    “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另一件事了,校董会希望你前往意大利参加周天的校董会议,他们需要了解冰窖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施耐德教授停顿了下,继续说道。

    “楚子航和芬格尔都被‘时间零”控制,对当时的事没有记忆,唯一清楚全过程的只有你。

    “这种事为什么非要当面谈?不能电话或者视频会议解决吗?非要让我过去一趟虽说之前自己答应过昂热,要去欧洲会见校董伊丽莎白·洛朗,顺带和加图索家族谈笔买卖。

    但眼下卡塞尔学院刚被入侵,昂热重伤昏迷,要是自己也离开,万一奥丁卷土重来谁能拦得住祂?

    “校董们就不怕我走之后,又有人上门来抢东西,到时候谁能阻拦?”林远不解,校董会怎么想的?非要面见也就算了,还这么着急,要在这个周天。

    施耐德没理会他的调侃,而是盯着林远眼睛,表情很是认真。

    “你还没懂吗?校董会在怀疑是你打伤了昂热。

    "“………………啥?”林远觉得又好笑又好气,还以为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我打伤了昂热?不是,难道楚子航和芬格尔没告诉你入侵者是谁吗?冰窖下也没有监控?”

    施耐德摇摇头:“楚子航是你的好友,芬格尔是你的室友,他们二人的证词在校董会看来并不可靠。”

    “至于监控,冰窖下确实有,但最后画面显示昂热站在洇灭之井的入口处,而你和楚子航、芬格尔三人冲了过来,紧接着楚子航的火焰烧掉了监控。

    "林远:(Ⅱ)

    有种被做局的无力感,明明他们赶到时,昂热已经被改好花刀躺地上了,怎么监控录像还能凭空捏造啊?

    不过考虑到这个世界上炼金术的神奇之处,加上之前也有发生过类似事件,篡改了摄像头的画面倒也不算稀奇。

    吗?

    “昂热是被奥丁打伤的,楚子航的火焰是朝着奥丁释放,这些监控里都没拍到“没有,监控里并没有出现你们口中的奥丁,因此校董才怀疑,你为了强闯‘湮灭之井’和昂热发生冲突,最终两败俱伤。

    林远没招了,这个控诉实在太过弱智:“不是,如果真是我干的,昂热都被打成这样了,我为什么不直接进‘湮灭之井’拿东西?还要把他救出来?而且那枚白王逆鳞本来就是我的,我拿自己的东西,还用得着偷吗?这说不通吧。

    施耐德点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我俩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聊天,芬格尔和楚子航也没有被限制起来,我当然相信你,但校董会…………………

    林远明白了施耐德的意思,校董会不想在明面上撕破脸,于是选了个折中的办法,让他本人去趟意大利,当面给个说法。

    秘党的老家伙们当然不傻,他都能想到的漏洞,那些玩了一辈子权谋的校董会想不到?这个指控本身就只是个幌子罢了。

    校董会在意的是能把昂热击败的入侵者,却被林远打败,这意味着卡塞尔甚至整个秘党事实上的第一人已经易主了。

    他们有些害怕,所以弄出这么一份漏洞百出的指控,要林远过去当面给个说法,说白了就是一场针对他的“服从性测试”。

    校董们迫切地想试探一下林远这个刚刚手撕次代种,又打赢卡塞尔入侵者的武力值天花板,是否还愿意遵守秘党的规矩,还能否听从校董们使唤?

    不过这倒是让林远有些好奇了,校董们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敢把他喊去欧洲开会?

    到时候大家关在一个屋子里,就不怕自己一生气给他们全杀了,还是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倚仗?

    “我什么时候出发?”林远问道,他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虽然没打算和秘党撕破脸,但是让他们端正端正态度还是有必要的。

    “你这会刚刚伤愈,再休整两天,周五出发吧。”施耐德翻了翻桌上的日程表。

    “对了,凯撒会和你一起去?”

    “凯撒,校董会让他跟着是什么意思?怕我中途跑了?派个人盯着我,但是不是显得有点太弱了?”

    “不是校董会的安排。”施耐德主动解释道。

    “凯撒听说加图索家弹劾你的事之后,自己提出要一起回去,说是要帮你作证。”

    “帮我做什么证?他又没去过冰窖。”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他作为加图索家的继承人,有资格旁听校董会议,他提出要求要回去,我们也没理由阻拦。

    "林远点点头,没再多问:“行,我会去的,到时候还是坐校长专机吗?”

    “在校长醒来前,他的专机暂时归你所有,飞机油耗也走学校的公账。

    林远再无问题,和施耐德教授作别后,拐了个弯朝钟楼方向走去。

    虽说才过去没几天,可万一守夜人手速快呢,总得去问问进度。

    推开钟楼二楼的木门,里面还是那副熟悉的乱象。

    守夜人正坐在工作台前,听见推门声,抬头看了一眼。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吃惊,以为林远和昂热一样在住院呢。

    “不过正好,我有事要找你。”

    “我也有事。”林远这次不等守夜人提醒,主动找了块能站的地方。

    “我马上要去意大利那边,想来问问空间装备做的怎么样了。”

    “空间装备有点眉目了,但还得再花点时间。”守夜人说着,从工作台下的抽屉里摸出两个小瓶子,抛给林远。

    “这是什么?”林远接过瓶子打开,里边装了几粒红彤彤的小药丸。

    ‘登神之路”的前置药剂。”守夜人解释道。

    “你和你选定的名额都需要提前服用,确认与仪式的匹配程度。

    林远有些意外:“之前怎么没提过,还有匹配程度这个说法?”

    “因为这是白王一系的次代种,白王的血脉和大多数混血种都能兼容,匹配度一般也都没问题,只是走个过场。

    "林远这才放心下来,还以为突然出了什么新设定:“那这个药要怎么吃?”

    “一人一粒就够了,一周之内,如果能匹配上就会感觉血统有轻微的提升,但是多吃没用啊,多给你的只是怕你弄丢。”

    林远把瓶子揣进口袋,这会想起了另一件事。

    “话说......你知道校董会那边的动作吧?”

    “知道啊。”守夜人重新回到工作台前,拿起小锤子敲了敲面前的一块金属片,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你就这么接受了?被撤掉副校长的职务,也不说两句,昂热倒下了,你不应该替他把这个位置守住吗?”

    守夜人抬起头,嘿嘿笑了两声。

    “他选的接班人是你,我相信你。”

    守夜人眼里透着认真。

    林远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也没分清,他是相信自己,还是单纯怕麻烦。

    或者两种都有可能。

    离开钟楼后,林远去给诺诺和楚子航送了药,把服用方法交代了一遍。

    转眼到了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