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历史军事

刘宋不整活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刘宋不整活: 第八十四章 玄甲军!

    刘义真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面如冠玉,眉眼清秀,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这副身子还远远没有长开。

    穿上那宽衣博帶的南方士族服饰,反倒衬得人身形愈发瘦小,活像一根竹竿挑着一匹布;若是换上紧窄的短衣,布料又全贴在身上,更显得单薄,压不住场子。

    可如今,他换上了这身新裁的红布圆领袍,腰间束了一条素面皮带,头上再戴上那顶黑纱幞头帽,整个人便像是被这副衣冠重新捏了一遍——视觉上凭空宽了三分,也高了三分,那股子少年人特有的清瘦被恰到好处地收敛起

    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内敛的威仪。

    如今这模样,倒真的像是坐镇关中的主君了!

    刘义真对着铜镜左右照,自觉十分满意,便大摇大摆地跨出门去,一路穿过廊庑,惹得府中仆从纷纷侧目,甚是好奇的看着刘义真的新衣裳。

    他径直寻到了王修的书房,在对方身前连着转了两圈,袍角翻飞,幞头帽两侧的软角跟着一甩一甩,满脸得意地问:“长史,怎么样?”

    王修从案牍中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刘义真身上,先是眼前一亮,脱口而出便是一句:“主公服饰,自然好看。”

    可话音刚落,他就带着几分狐疑打量着他这身从未见过的行头,话锋一转:“只是——臣之前为主公备下的那几套衣裳呢?主公怎么不穿?”

    “如今天气都热起来了,我总不能一年到头只穿那一件吧?”

    刘义真丝毫没有注意王修眼中的失望之色,随手摘下头上那顶幞头帽,递到王修手中:“长史瞧瞧,此物如何?”

    王修接过帽子,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一阵。

    他何等眼力,只消片刻便看出了此物的妙处。

    这幞头帽既有幅巾包裹发髻之功,又有鲜卑风帽御寒护颈之效,两侧各垂一枚软角,样式新颖,而最要紧的是——穿戴极为便利,往头上一罩即可,远胜如今市面上大多数需要层层缠绕的冠帽。

    可他还是将这顶帽子轻轻搁回案上,斟酌着措辞提醒道:“主公,此物当作私服倒无不可,却不能轻易穿到外头去示人。衣冠之事,毕竟是涉及礼制根本的大事。”

    刘义真不满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圆领袍,那表情分明在说————我都穿成这样了,你跟我说不能穿出去?

    “长史此言差矣。我做这身衣裳,本就不是光为了自己穿。”

    “而且我来寻长史,便是想让长史发一道政令——先让关中各地官吏都照此样式,改穿这套衣冠。

    王修捂着胸口,半天没缓过劲来。

    衣冠之事,岂是能这般随意更改的?

    虽说刘义真在关中已做过许多匪夷所思的事,可那些事情只要不传到建康,就没有什么大碍。唯有这衣冠之事,恐怕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长史你先放宽心。

    刘义真如今与王修相处日久,早已练就了一身“未卜先知”的本事。

    王修是打算同意还是拒绝,不必等他开口,只看他眉眼间那几道皱纹的走向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当即将自己那套用衣冠消除汉胡隔阂的全盘构想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从赵武灵王胡服骑射讲到关中汉胡五五开的现状,从发髻与短发的外在差异讲到统一着装对弥合族群裂痕的潜移默化…………………

    还没等王修反应过来,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悠悠转出来的王买德便已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毫不掺假的赞叹:“主公英明。”

    “看!”

    刘义真仿佛找到了救星,指着王买德对王修说道:“论及对关中的了解,这府里恐怕没有几个能胜过他的。连他都说好,长史难道还要犹豫?”

    王修狠狠瞪了王买德一眼。

    说实话,他心底也隐约觉得刘义真的这套思路是对的。

    这法子乍看有些破坏礼制,细想却自有其道理。

    可他终究不愿让刘义真因为这件事而在将来授人以柄,便只能另寻一个由头来推搪:“可这要花不少钱。”

    “不用!”

    刘义真像是早料到他会这般说,立刻朝身后招了招手,将一直安静待立在角落里的慕容女王推到台前。

    “我这身衣裳,便是她一针一线改出来的。只要是个手巧的女子,稍加琢磨便能做出这样的衣裳来。官府的开销,充其量不过是给各地主管送去做一套标准样式,找共加起来,难道还能超过一百件去?”

    王修幽怨地看了慕容女王一眼......

    "

    当初他之所以那般热切地将慕容女王送到刘义真面前,确实是盼着自家这位主公能早些用上她——可他设想的,绝不是眼下这种用法啊!

    .......也罢,要不先在长安小范围试试,观观风评,再作计较?”

    他终究还是退了一步。

    同意,却没有完全同意。

    刘义真见王修让了步,自然也没有得寸进尺。

    虽然慕容女王夸他穿这身好看,但说实话————就他的脸和身材,穿哪身衣裳不好看?

    不如先让这套衣冠自己到市井间去闯一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到时候再考虑是否全线推广也不迟。

    “主公......”

    王修生怕刘义真反悔似的,赶紧将话头转到另一桩正事上。

    “如今僧籍已处理妥当。”

    “僧法师共报上九千五百七十四名僧侣,皆已审查完毕。而不能获得僧籍、须得还俗归籍者,足有十七万余众,如今已开始分批带往渭北各郡县分予田亩。”

    他话锋一转,又提起另一桩要紧事:“之前在渭北荒地上放牧的胡人,官府也已派人前去统筹管理。有愿意改从耕的,自然依律分给田地;可也有不少不愿耕种的………………”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来看着刘义真。

    刘义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王买德。

    王买德微微一笑,那张清癯面孔上的笑容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嘴里说出的话却毫不含糊:“这还用问?自然是将其驱离便是。放牧本无罪过,可占用耕田放牧,那便是罪过了。

    “同样大小的一块地,养牲畜养出来的口粮,和种粮食种出来的口粮,能养活的人口可是天差地别。人命,始终是要大过天的。”

    王修仍有迟疑:“那些毕竟是胡人。在关中,无论颁布什么政令,终归都顾忌一二。”

    可王买德闻言,只是嗤笑了一声,言语中却是多了几分嘲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那些胡人无凭无据占了地,将其驱赶本就是天经地义!依我来看,却是不止要将他们驱赶,还要将他们养的牲畜一并给夺过来!以示效尤!”

    “长史,只施仁义而不露威严,难道是想让主公布苻坚后尘吗?”

    “休得胡言!”

    王修看着王买德,又看了看一旁的刘义真,也是明白了刘义真此时的沉默是何意味。

    “既然如此,便尽快将其驱离。'

    见刘义真拿定主意,王修却也不继续纠结,转而是讨论起下一件事——

    “如今渭北复耕之事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恐怕宋公安排的那件事,也该提上章程。”

    刘裕安排的大事,自然就是组建新军。

    如今渭南多数地方已经快要结束春耕,而渭北也即将开始复耕,组建新军的事情却是再也拖不得了。

    刘义真也是点头:“我除了这衣冠之事,便是还要与长史商议这新军之事。”

    刘义真这些日子对新军也有了些眉目。

    “眼下钱粮依旧紧缺,而渭北的土地似乎也没有全被占满......倒不如,招募士卒时,不要以钱粮招揽,而是授其土地。”

    可王修却被刘义真的话吓了一跳。

    “主公,这般做法,是不是有些奢侈了?”

    王修还提醒刘义真:“如今颁布了僧籍,毛修之那里又也省下了不少开支,组建新军的钱粮却是足够了。”

    土地素来稀缺,即便如今渭北还有大量荒田,那也终究是土地。

    别看如今渭北的土地不值钱,但王修自信将来有朝一日朝廷总归能够驱赶胡夏,重新夺回岭北,护佑关中安宁。

    到了那时候,只怕渭北田地的价值更高!

    现在用这些田地来换取士卒,未免有些太亏了些。

    可刘义真也有自己的算盘。

    “田地珍贵不假,但眼下那渭北之地,终究没有良家的青壮子弟愿意过去。”

    “如今用土地诱之,反倒能进一步增加田产。”

    “而且我也相信关中将来迟早能够安定,渭北的土地价格也会大涨......到了那个时候,因此次分得田地的士卒,难道不会更加感恩戴德吗?”

    新军一旦成立,必然是关中的核心军事力量。

    对这些核心力量,用再怎么丰厚的资源去培养也不为过。

    王修见刘义真自己早将此事想的清楚,也就不再劝谏。

    “看来主公对筹备新军之事,已然是有了章程?”

    刘义真负手而立,微笑着点头。

    “那些钱粮,我打算全部用在军械战马身上,好养出一支精锐。”

    “关中属古秦地,而秦人又素来尚黑。”

    “恰巧新军便是要从关中人中招募,既然如此,便全着玄玄甲——”

    “新军,便起名作玄甲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