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科幻小说

东京,恋爱在她们变成女鬼前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东京,恋爱在她们变成女鬼前: 第204章 以毒攻毒

    馥江的庄园,回到这里的馥江第一时间来到地下的研究中心。

    随着馥江的出现,地下室中严阵以待的研究员们立刻开始围绕她进行工作。

    走进操作台上,密密麻麻的监控仪器开始陆陆续续布置在馥江身上。...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神社青瓦飞檐之上。风掠过鸟居横梁时带起一阵极轻的呜咽,像是谁在喉间压抑着未尽的叹息。长谷拓也站在浴室镜前,水珠顺着他颈侧滑落,在锁骨凹陷处微微停驻,又倏然坠入浴巾褶皱。他抬手抹去镜面雾气,指腹擦过左肩——那里本该有一道被魍魉爪痕撕裂的旧伤,此刻却只余一道淡粉新生皮肉,边缘泛着极细的、几乎不可察的银线光泽。

    那是馥江的血。

    不是她的分身,不是她的咒力残留,而是她咬断手指后喷溅在他唇边、被他无意识吞咽下的那几滴——带着铁锈味、微咸、滚烫,像熔化的星屑坠入喉管。当时他昏沉如溺,却记得舌尖骤然炸开的灼痛,仿佛整条舌根被浸入沸腾的朱砂池,随后是骨骼深处传来的奇异酥麻,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藤蔓正从血管里破土而出,缠绕着每一寸将死的神经,一寸寸将溃烂拖回生境。

    他垂眸,指尖用力按进肩头。没有痛感。只有温热,和一种近乎羞耻的……依存感。

    “啧。”

    低低一声嗤笑从门外传来。

    长谷拓也猛地抬头,镜中映出半开的拉门缝隙——佳椰子没穿浴衣,只裹着一条素白浴巾,湿发垂在胸前,左手拎着刚从厨房拿来的冰镇梅子酒,右手食指正抵在唇上,朝他眨了眨眼。

    “偷看?”他声音沙哑。

    “是你反锁门的时候,忘了关窗。”佳椰子笑吟吟踏进来,赤足踩在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裙摆似的浴巾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而且——你肩膀上的光,亮得我隔着走廊都看见了。”

    她走近,将冰凉酒瓶贴上他尚带水汽的胸口。长谷拓也下意识绷紧肌肉,却没躲。

    佳椰子仰头看他,睫毛在浴室暖黄灯光下投下小片阴影:“真子姐今天下午来过。”

    长谷拓也瞳孔微缩。

    “她说……‘井口开了第三道缝’。”佳椰子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还说,‘那只猫不该活到现在’。”

    酒瓶冷凝水顺着长谷拓也胸膛滑下,沁进腰际。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她没说别的?”

    “说了。”佳椰子忽然伸手,指尖沿着他锁骨缓缓下滑,停在他心口位置,“她说——‘你的心跳,最近太慢了’。”

    话音落,她指尖微微用力,仿佛真要叩开那层皮肉,触碰底下搏动的器官。

    长谷拓也一把扣住她手腕。

    力道很大。

    佳椰子没挣,只是歪头,笑容愈发柔软:“拓也君……你害怕了?”

    “怕?”他冷笑,却松开了手,“怕她?还是怕你?”

    “怕‘我们’。”佳椰子收回手,将梅子酒塞进他掌心,“怕你喝完这瓶,再抬头时,发现我眼睛里映出来的,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佳椰子。”

    她转身走向门口,浴巾一角扫过他小腿,带着水汽与青梅微涩的凉意。“对了——大白今晚没回神社。它蹲在山脚便利店门口,盯着玻璃柜里最后一盒草莓牛奶看了整整四十分钟。”

    门被轻轻带上。

    长谷拓也独自站在浴室中央,握着酒瓶的手指节发白。窗外,一只乌鸦掠过月牙,翅尖掠过之处,空气竟泛起细微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可天上分明无云,地上亦无风。

    他拧开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酸甜冰冷的液体滑入食道,却压不住舌尖底下悄然浮起的、那丝若有似无的腥甜。

    ——是馥江的血味。

    他闭眼,眼前却浮现出黄昏草地上那一幕:她骑在他背上,黑丝袜包裹的小腿紧紧夹着他腰侧,足尖抵着他后背脊骨,鞋跟一下下磕着他肩胛,像在敲打某种倒计时的鼓点;而她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幽光映亮她半张脸,瞳孔深处却翻涌着比黑井更沉的暗色。

    “你是混沌邪恶的我。”她当时说。

    可混沌从不守约,邪恶亦不讲理——可她偏偏为他折返千里,用上百具分身填进毒素的深渊,最后还踹他屁股让他滚蛋,自己却坐在车里笑得肩膀直抖。

    长谷拓也低头,看着酒液在瓶中轻轻晃荡。水面倒影里,他左眼瞳仁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圈极细的、银灰色的环。

    像一枚尚未闭合的针脚。

    他猛地抬手抹过眼睛。

    镜面水汽又起,模糊了倒影。

    与此同时,零号研究所地下第七层,绝对真空的收容舱内,那具被密封于液氮寒流中的“馥江”躯体,指尖忽然抽搐了一下。

    舱壁监测屏疯狂闪烁红光:

    【生物电波动突破阈值】

    【细胞再生速率提升3700%】

    【检测到未知同位素……来源:宿主血液样本B-7】

    【警告:该同位素与‘井口污染源’光谱吻合度99.8%】

    机械臂无声滑至舱体上方,注射器针尖刺入维生液,注入一管幽蓝色凝胶。舱内温度骤降十五度,所有异常信号瞬间归零。

    但就在蓝光浸透液氮的刹那——

    收容舱内壁,某块看似普通的合金板表面,悄然浮现出一道指甲盖大小的裂痕。裂痕边缘,渗出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黑色雾气。雾气升腾至半空,凝而不散,缓缓旋转,最终化作一个微小的、倒悬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只竖瞳缓缓睁开。

    瞳仁深处,映出的不是冰冷金属,而是神社浴室里,长谷拓也低头饮酒的侧影。

    同一时刻,神社后殿。

    假大子盘腿坐在被炉旁,膝上摊着一本摊开的《古事记》。火钵里炭火明明灭灭,映得她脸上光影浮动。她左手拇指正一下下摩挲着书页边缘——那页记载着“伊邪那美命堕入黄泉,其身腐烂,千虫滋生”的段落。纸页边缘已被磨得毛糙发软。

    她忽然抬起右手,小指轻轻一勾。

    窗外,一株百年老樱树最末端的枯枝“咔”地轻响,断口处渗出的不是汁液,而是一滴浓稠如墨的黑水。黑水坠地,未溅开,而是如活物般蜷缩成团,继而迅速膨胀、拉长,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通体漆黑的蜘蛛。八足纤细如针,背部甲壳上,赫然浮现出与收容舱内一模一样的倒悬漩涡图纹。

    蜘蛛静伏三秒,倏然弹射而出,顺着窗缝钻入室内,沿着榻榻米缝隙疾行,最终停在假大子摊开的书页上,八足张开,稳稳立于“黄泉”二字之上。

    假大子垂眸,目光落在蜘蛛背上。

    她笑了。

    不是平日里那种乖巧腼腆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弧度。

    “原来如此……”她喃喃,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不是井口开了第三道缝。”

    “是祂们……终于肯把缝,借给你了。”

    她伸出食指,指尖悬停在蜘蛛头顶半寸。

    蜘蛛不动。

    她指尖缓缓落下,即将触碰到那层薄薄甲壳时——

    “喵——!”

    一声尖利猫叫撕裂寂静!

    假大子指尖骤然停住。窗外,一道黑影撞碎纸窗扑入,带起狂风卷得《古事记》哗啦翻页。黑猫凌空翻身,利爪精准拍在蜘蛛背上!

    没有声响。

    蜘蛛连同它背上的漩涡图纹,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淡化、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黑猫落地,甩了甩脑袋,喉咙里滚出低沉呼噜声。它没看假大子,径直跃上被炉,蜷进她膝头,把脸埋进她睡裙褶皱里,尾巴尖轻轻一勾,缠住了她垂在榻榻米上的脚踝。

    假大子低头,手指插入黑猫颈后厚实绒毛,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辛苦了,大白。”她声音温柔,“不过……下次别直接拍碎,留个活口,我还能问点东西。”

    黑猫喉咙里的呼噜声顿了顿,随即更响了些,像台老旧却固执的发动机。

    假大子笑了笑,目光掠过窗外——山脚下便利店方向,玻璃橱窗映着路灯,那盒草莓牛奶依旧孤零零躺在货架尽头。可此刻,橱窗倒影里,货架旁分明多了一个穿着藏青衬衣、黑丝洛丽塔短裙的身影。她正侧身望着橱窗,手里捏着一罐未开封的草莓牛奶,指尖轻轻敲击罐身,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倒影中的她,左眼瞳仁边缘,同样萦绕着一圈极细的银灰。

    假大子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抚过黑猫脊背。那里,方才被她摩挲过的位置,皮毛之下,隐约凸起一道细长、冰冷、如刀锋般的硬物轮廓。

    她没说话。

    只是将膝上黑猫搂得更紧了些,仿佛抱住的不是一只猫,而是一截尚未冷却的、来自黄泉深处的残骸。

    而此时,神社山门前。

    长谷拓也站在石阶最高处,仰头望着鸟居。风忽然大作,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他抬手欲拨,却在指尖触到发丝的瞬间僵住。

    ——他右手中指指腹,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芝麻大小的黑点。

    不是污渍。

    是活的。

    那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爬行,沿着指纹沟壑向上,目标明确地朝着他掌心命纹蜿蜒而去。

    长谷拓也缓缓攥紧拳头。

    指腹传来细微刺痒,像有根烧红的针,正一寸寸,扎进他血脉奔涌的源头。

    他深吸一口气,山风灌入肺腑,带着泥土与朽木的气息。

    然后,他迈步,踏上第一级石阶。

    脚步落下时,身后神社深处,大白窝在假大子膝头,忽然睁开了眼。

    右眼金黄,左眼幽绿。

    两簇截然不同的火焰,在它瞳孔深处静静燃烧。

    而山脚下,便利店玻璃橱窗内,倒影里的馥江,终于拧开了草莓牛奶的罐盖。

    她仰头喝了一口,嘴角沾上一点白色奶渍。

    随即,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抹去。

    动作轻柔,如同擦拭一面蒙尘的镜子。

    镜面之下,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她指尖擦拭的轨迹,无声凝望。